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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乘胜追击,身体猛地前倾,逼视着他的眼睛:
“正因为你亲身经历了那种被人当靶子打的绝望!所以,你才会痛定思痛,设计出那艘侧舷大角度内倾、炮位高低交错的重型战争机器!”
“因为你比整个汉萨同盟的蠢货们都要清醒!”
“你早就意识到,在未来的海战中,传统的跳帮接舷战术就是纯粹的送死!只有火炮,只有远距离、无死角的火力覆盖,才是属于未来海战的唯一真理!”
听到这句话,格尔哈特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死寂麻木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被人看穿了灵魂深处的极度震惊!以及被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终于遇到知音的狂热!
他死死地盯着我,脸上的那道刀疤都在微微颤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居然懂我的战舰设计?”
“我不单单懂你的战舰设计。”
我将身子向前探去,压低了声音,犹如在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降临,
“我还懂……如何把你脑子里设计的这头怪物,变成彻底终结这个时代的终极杀戮兵器!”
说着,我直接从腰间抓了一把达克特金币,大约有七八枚,撒在他的那张军用海图上。
“格尔哈特阁下,睁开眼看看当今世界的海战吧。”
我用金币“啪啪啪”地摆出了一个这个时代最常见的接舷混战阵型,
“在这个时代,所有的海战,不管是查理五世那引以为傲的盖伦舰队,还是奥斯曼帝国如狼似虎的桨帆船大军,甚至是北海最凶狠的海盗。”
“打到最后,无一例外,都会变成一窝蜂涌上去的接舷混战!用绳索勾住敌船,水手们像野兽一样跳过去用冷兵器互相砍杀……”
我轻蔑地冷哼了一声:
“但那是野蛮人的打法,根本不配称为正规军人的战术!”
接着,在格尔哈特疑惑的目光中,我粗暴地将那些代表敌舰的金币杂乱地推成一堆。
然后拿过我和他的两个巨大的木制酒杯,在海图上,首尾相连,排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
我的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每一个字,都宛如雷霆:
“但我今天,要告诉你的,是一套领先整个世界百年、足以彻底颠覆海洋规则的海战真理——”
“战列线战术(LeofBattle)!”
嗡——!
格尔哈特的瞳孔,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两个首尾相连的酒杯上,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
作为一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顶级海战战术大师,他那恐怖的军事素养,根本不需要我过多地去解释。
仅仅看了一眼这个看起来简单,却又违背了当前所有海战常理的直线阵型,他的脑海中仿佛闪过了一道劈开无尽黑夜的狂雷!
“首尾相连……不求接舷跳帮,而是始终保持着纵队的距离……”
格尔哈特干裂的嘴唇疯狂哆嗦着,他的双手猛地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那两个酒杯,仿佛在看一件能够毁灭世界的旷世奇珍:
“这样一来……就不会有友军的船只挡在自己的射击路线上!整个舰队不仅永远不会被局部包围,而且……而且每一艘船的侧舷重炮,都可以最大限度地同时开火,形成一面在海面上无法逾越的钢铁火墙?!”
“没错!”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对这位铁血统帅极其恐怖的战争嗅觉感到了由衷的满意。
但这,还仅仅只是开胃菜!
接着,我将手按在那条由酒杯组成的“战列线”上。
在海图上猛地向前一推,直接横在了那堆代表着敌方舰队的乱糟糟的金币正前方!
在海图上,酒杯与金币,形成了一个完美的“T”字形!
“不仅如此!格尔哈特阁下,请您试想一下!”
“当我方的战列线,横穿过敌方舰队的正前方,形成这个‘T字型’的阵位时……”
我的双手在半空中猛地做了一个开火的手势:
“在这一刻,处于横位的我们,每一艘战舰,都能用最凶猛的全侧舷重炮齐射,去洗礼他们最脆弱的船艏!而他们呢?”
我指着那堆杂乱的金币,发出一声残忍的冷笑:
“排在后面的敌船被前面的友军死死挡住视线,根本无法开火!只有最前面那艘可怜的领航舰,能用仅有的船艏炮,去进行微弱的反击!”
轰——!!!
我的话音刚落,格尔哈特只觉得大脑中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天轰鸣!
T字横头战术(CrossgtheT)!
对于这个还停留在靠冷兵器接舷战为主、连舰炮都还没有实现统一口径与射程的16世纪!
这是一种根本不可能存在、也绝对无法被当时任何一位海军将领想象出来的超级战略构想!
如果说刚才的“战列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那这个“T字走位”,就是一座将敌人按在砧板上单方面切碎的屠杀场!
这根本不是什么战术博弈,这是对这个时代所有海军将领战术与认知的……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