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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酒杯,将后背缓缓挺直。
脸上的谦卑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专属于军工专家的专注与审慎:
“殿下,实不相瞒,目前这款新式火器……仍停留在图纸阶段。”
我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停顿了一拍,让这个看似是“坏消息”的结论,在空气中先沉淀一下,降低对方的预期。
随后,我微微抬起眼帘,迎上亲王的目光,语气笃定且带着一丝技术狂人的痛心疾首:
“卡住进度的,既不是图纸的设计,也不是工匠的手艺。最主要的问题……在材料上。”
亲王微微挑了挑眉,没有打断,等着我继续往下说。
我伸出手,指尖指向那面墙上的地图中伊比利亚半岛的位置:
“殿下,新式火器的核心在于——更高的膛压,更精密的击发结构。这就要求金属的抗压强度与延展性,必须达到一个极高的标准。”
“而这个标准,已经远远超出了目前葡萄牙本土矿产所能提供的极限!”
我直视着亲王,声音斩钉截铁:
“目前本土开采的铁矿和铜矿,纯度太低、杂质太多!用这种脆性材料铸出来的枪管和炮身,在高膛压下,极易发生炸膛!”
“而击发结构所需要的弹簧钢片,如果用普通钢材打造,反复咬合几次就会发生金属断裂。”
亲王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他不是一个工匠,也不懂冶炼。
但一个常年管理帝国船队和皇家工坊的人,对“炸膛”和“断裂”这两个词,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与警惕。
“你的意思是……”亲王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葡萄牙本地的矿,连铸造新式火器的资格都没有?”
我摇了摇头,继续展开了忽悠:
“殿下,我的目标不是在小作坊里手工敲打出几把表演用的玩具!我是要建立一条可以批量列装葡萄牙军队的火枪和火炮生产线!”
“既然要大规模量产,原材料的稳定性,就必须做到绝对的可靠!在战场上,武器的质量就是士兵的命!”
“所以……”
我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我筹谋已久的终极借口:
“我计划亲自去一趟北海,去寻找极高纯度的铁矿和铜矿,同时考察最优质的北欧造船木材!这对我下一步进行船舰的研发,至关重要。”
我说完这番话,后背笔挺地坐在椅子上,神情坦然,准备迎接亲王接下来的追问。
我本以为,听完我这番慷慨激昂的“军工大饼”,路易斯亲王会继续追问矿产地、冶炼技术。
或者至少给出一句“需要什么尽管开口”的王室承诺。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路易斯亲王确是猛地放下了酒杯,眼睛也确实亮了起来。
但他关注的重点,特么的压根就不在什么不在材料或者矿产上。
他不仅没有追问任何关于火器研发的技术细节,反而用一种带着深深震撼与极致赞赏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我!
那种炽热的眼神,就像是一个孤独的执棋者,突然在棋盘上看到了一颗完美契合了他内心某种疯狂战略图谋的神级棋子!
“太好了!费雷德!”
亲王猛地一拍书桌,甚至因为激动而站起了身。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亢奋:
“你去北海的这个决定……简直太完美了!”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亢奋搞得一愣。
大脑罕见地出现了半秒钟的宕机。
什么情况?
老子只是编个借口去北海挖霸者之证、找红发女武神,这老狐狸怎么兴奋得像是个在青楼里开了洋荤的老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