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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这副大义凛然、恨不得立刻把我供进万神殿的嘴脸,我心里冷笑连连。
我在心里直接把这个老狐狸,以及他背后的主子若昂三世的祖宗十八代女性亲属,亲切地问候了一个遍。
去你大爷的拯救危机!
老子这一路上九死一生,还不都是你们这帮玩弄权术的王八蛋害的?
我本以为只是去送个快递,谁知道你们是让老子去当随时可以抛弃的背锅侠和替死鬼!
现在看我不仅命硬没死在伊斯坦布尔,还真特么把比登天还难的事给办成了!反倒跑来跟我大谈特谈狗屁的荣誉了?!
但我面上并未露出半分愤怒,连眼神都控制得极其平静。
毕竟,安东尼奥充其量只是个干脏活的手套,背后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若昂三世。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狂笑。
直到他笑够了,笑声逐渐平息,喘着粗气准备转身去收起那份盟约时,我才微微侧过头,幽幽地开了口。
“不过,书记官大人……”我的声音在幽闭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这份盟约,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张废纸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空气中,却如同施了黑魔法。
安东尼奥的动作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前一秒还因为极度兴奋而充血放大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盯着我,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悚而陡然拔高了八度:
“你说什么?!”他急促地喘息着,“为什么失效了?苏莱曼一世拿了好处反悔了?”
“不,并非苏莱曼一世反悔了。”
我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正在被恐惧一寸寸吞噬的眼睛。
然后,我用一种法官宣读死刑判决书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将最后的事实砸了下去:
“因为,安德烈亚·多利亚不仅没有被奥斯曼的舰队拖进泥潭,反而主动出击了。”
“就在不久前,多利亚在东地中海的科隆海域打出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仗。”
“奥斯曼帝国的海军主力,全军覆没!新任海军司令凯曼凯什·艾哈迈德……生死未卜!”
“这绝对不可能!”
安东尼奥犹如杀猪般失声尖叫了起来!
那声音尖锐得像一头被割喉的猪,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开,震得墙上的烛台都微微颤动。
他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后腰重重地砸在坚硬的胡桃木办公桌上。
那张总是挂着虚伪假笑的老脸,在半秒钟内褪尽了血色,惨白如停尸房里的死皮!
我欣赏着他这副信仰崩塌的精彩表情,内心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
随即,我不紧不慢地拔出最后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捅进他的心脏:
“我这趟归航路上,从那不勒斯到整个南欧的基督国家,这惊天的捷报早就传遍了沿岸国家,到处都在为了多利亚将军的胜利而狂欢。”
“估计用不了几天,多利亚大捷的消息,就会通过正式的外交渠道,摆在您这张办公桌上了。”
安东尼奥犹如一尊石化了的雕像般死寂了。
他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蜡像,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说谎的破绽。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我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然,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他不得不接受的、血淋淋的既成事实。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
安东尼奥毕竟是头在权力场里厮杀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在经历了最初的极度震惊和失态之后,他很快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