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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伊斯坦布尔,这座有千年历史的古城,历经了罗马,拜占庭和奥斯曼帝国三个辉煌的时代,周边的遗迹多的不胜数,可以说每一寸土地下都埋着历史。
我们一群异教徒跑去人家穆斯林的遗迹翻找,估计很快就会被卫兵逮捕。
况且,最重要的是——我伸手,隔着长袍,摸了摸贴身藏在内侧口袋里的那份“黑色盟约”
指尖触碰到羊皮纸边缘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压迫感从指尖蔓延上来。
那份记录着葡萄牙与奥斯曼之间的‘黑色盟约’此刻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我的胸口,时刻提醒着我一个比任何宝藏都更紧迫的现实——
时间拖得太久了!
如果奥斯曼海军在科隆全军覆没的消息,先一步传回里斯本——而我这艘本该早已复命的猎鹰号,却迟迟不见踪影……
以若昂三世那位国王陛下多疑且刻薄的性格,他绝不会善意地揣测我是遇到了风浪或者迷了航。
他只会立刻断定我已经叛国投敌,或者潜逃了!
无论哪一种,等待整个科雷亚家族的,都将是灭顶之灾。
抄家、下狱、叛国罪——在十六世纪的葡萄牙,这三个词连在一起,意味着万劫不复。
宝物可以在历史的尘埃中沉睡几百年,它不着急。
但国王的屠刀,从来不等人。
我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沾着的灰尘和纸屑,抬起头,目光清明而果决:
“先停手吧,汉斯先生,阿尔加迪斯先生。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我。
“把整理出来的巴士拉线索收好带走。至于黄铜灯……我们以后再慢慢找吧!
阿尔加迪斯的眉头微微蹙起,手里还攥着一份刚翻到一半的文献目录,显然有些不甘心:
“我们要走了吗?”
“是的,必须走。”
我点了点头,看向窗外遥远的西方,
“我们得先回里斯本,把国王陛下那摊子政治差事给了结掉,等拿到我们应得的自由和封赏后……”
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我们再名正言顺地重返地中海,把属于我们的宝藏,一件一件地拿回来!”
汉斯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理解,有认同,也有一丝属于老人的、不动声色的欣慰。
阿尔加迪斯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翻到一半的文献,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将它合上,小心地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好。”她抬起头,目光清亮,“那我们回来的时候,从这一页接着翻。”
…………
打定主意后,一切迅速运转起来。
安杰洛领命去通知全体船员结束休假,准备启航。
消息传开后,旅馆里顿时热闹起来——水手们虽然嘴上嚷嚷着假期太短,手脚却麻利得很,收拾行囊、检查装备,一个个动作干脆利落,显然这些天的休整已经让他们恢复了十成的精气神。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亚历山大的码头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海面平静如镜,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海鸥的几声长鸣。
我将一个装有60金币的袋子扔给若昂和鲁伊,让他们两人去采购补给,将猎鹰号的底舱重新填满了物资补给。
穆拉特老板亲自赶来送行,那张圆脸上带着依依不舍的笑容,嘴里反复念叨着‘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与此同时,贡萨洛和弗利奥也带着那批新招募的临时船员来到了栈桥边。
七个汉子鱼贯而来,皮肤被海风和烈日打磨成了深褐色,面孔上刻着风霜留下的沟壑,衣着虽然破旧,但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精干和沉稳。
他们站在栈桥上,身体随着脚下木板的轻微晃动而自然地微微摇摆——那是常年在甲板上生活的人才有的、已经刻入骨髓的平衡本能。
贡萨洛拍了拍为首那个高壮汉子的肩膀,冲我咧嘴一笑:
“船长,人齐了。七个,都是见过血的硬茬子,您放心。”
我锐利的目光从这几张面孔上一一扫过,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两三秒。
没有闪躲的眼神,没有不自然的紧张,站姿松弛却不散漫——是见过大风浪的人才有的那种从容。
“很好。”我满意地点了点头,“上船。”
我站在高高的艉楼上,感受着拂过面颊的清晨海风,拔出腰间的簧轮枪向前一挥。
“升帆——起锚——”
“目标——里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