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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散发着迷人金属光泽的金币,几个年轻水手眼睛都直了,喉结在疯狂地上下滚动。
刚才还在为倒掉的糖泥心疼,转眼间就看到了这么多钱,这种冲击力让他们呼吸急促。
然而,就在我和贡萨洛蹲在地上,准备把这笔巨款装进带锁的铁皮木箱时。
“停下!都特么给我停下!不准动!”
一声尖厉的咆哮,毫无征兆地撕破了码头上的喧嚣!
围在跳板周围还没散去的人群,像被摩西施了神迹劈开的红海一样,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与敬畏,迅速向两侧退去。
那个刚才已经离开的红头巾黑胖子税官,不知是从哪个眼线那里听到了风声,带着一队手持弯刀的卫兵,气势汹汹地杀了个回马枪。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死死盯着甲板上那一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金币袋子。
那一刻,他眼里的贪婪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好啊!好你个狡猾的异教徒!”
胖税官大步跨上跳板,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刚才跟我哭穷,说是船要沉了连买木板的钱都没有?原来是在这公然做逃税的黑市买卖!”
他一脚踢在一个空的糖桶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刚才交的只是入港的人头税!现在既然要在码头上公开交易,那就是商业行为!”
他伸出三根胡萝卜粗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语气阴森:
“按苏丹的律法,港口非报备现货交易,必须缴纳30%的商业税!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们连人带船,还有这堆金币,全部充公收押!”
周围还没散去的商人们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犹如躲避黑死病般连连后退,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30%?那就是1400多金币!这死胖子是想把我的皮扒下来一层!
我心里把这死胖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哪里是来收税的?这分明是闻着金币的味儿来明抢的!
我心里暗骂,但脸上立刻又换上了那副比刚才更痛彻心扉的表情。
“大人!冤枉啊!真主在上,我冤枉啊!”
我像个被抽了骨头的虾米,再次佝偻着身子迎上去,护在那堆金币前面,脸上写满了肉痛:
“我们这哪里是做生意啊!我们这是在卖血割肉的求生啊!您看这船,这钱是为了买木料修船保命的啊!要是交了30%,我们连买帆布的钱都没了,这船就真的只能烂在您的码头上了!”
“少废话!”
胖税官极度不耐烦地用力推了我一把,将我推倒在甲板上。
但他那双闪烁着绿光的眼睛,却始终死死黏在那堆金币上,根本舍不得移开半分。
“帝国的律法不容讨价还价!要么交税,要么人货全部充公!你自己选!”
我趴在地上,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经过一番极其逼真、堪称奥斯卡级别的激烈“思想斗争”后,我终于做出一副不得不割肉求生的惨状。
“行……行!我交!我交还不行吗!”
我一边凄厉地干嚎着,一边用极其缓慢、肉痛的动作,从那堆金币里往外一点点地扒拉着钱袋。
“20%……大人,我最多只能交出20%了……再多,您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我将1000金币推过去,与此同时,我顺势膝行两步。
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又将一个准备好的小钱袋悄悄滑进他腰间宽大的丝绸腰带里。
我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尊贵的大人,这100金币是单独孝敬您的……这20%是给苏丹的税……您就行行好,高抬贵手,给我们这帮可怜的远洋人留条活命的路吧……”
胖税官的身体猛地一僵,感觉到了腰间的沉重感。
100金币的私账!
这可是实打实的进自己私人口袋里的外快!比那虚无缥缈、还要被上级层层剥皮的上缴国库税款,要可爱一万倍!
他紧绷的黑脸瞬间松弛下来,原本竖起的三根手指,极其自然、甚至有些滑稽地弯下了一根,变成了两根。
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掂了掂腰间的私房钱,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已经数好的900枚金币。
“咳咳……嗯……这个嘛……”
他煞有介事地大声咳嗽了两下,脸上的凶相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秉公执法、却又悲天悯人”的虚伪官僚嘴脸。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那些握着弯刀的卫兵威严地喊道:
“苏丹的律法虽然森严,但本官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冷血之人!看在你们确实是遭了难,又是为了修船急用的份上……”
“那今天,就特事特办!按总交易额20%的优惠惩罚税率征收!”
说完,他指挥卫兵把那堆作为税款的金币搬走,又用一种“算你小子识相懂规矩”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看在真主仁慈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们。下次再敢瞒报,我把你们的桅杆都卸了!”
他心满意足地带着卫兵,像一只吃饱了的硕鼠,摇摇摆摆地走下了跳板。
我趴在甲板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目送着这个吸血鬼心满意足地离开。
等他们走远,我才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缓缓直起腰,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在任何时代,这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我用1100枚金币的代价,完美保住了“猎鹰号”的倒霉商人伪装,不仅打发了这群难缠的鬣狗,更没有引起任何官方对于我真实身份和底舱真正秘密的一丝怀疑。
虽然被这头肥猪咬下了一口肉,但至少保住了3000多金币。
虽然我不是很在意这点小钱,但在亚历山大用来买最好的木料和工匠修船,绰绰有余了。
我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目光投向远处的造船厂方向:
“闹剧结束了!现在,我们只做一件事——修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