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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克制住了打开它的冲动。
好奇心,在某些时候是致命的。
我只需要知道,它是通往伊斯坦布尔那个庞大帝国心脏地带的、一把危险而关键的钥匙,这,就够了。
……
经过六天紧张到近乎自虐的航行。
倒计时:第49天。
海水的颜色逐渐从深邃的墨蓝变得清透浅亮,天空中盘旋的海鸥数量明显增多,甚至能听到它们清脆的鸣叫。
终于,了望台上传来了戈麦斯兴奋至极的呼喊:
“陆地!右舷前方是陆地!是卡普里岛!”
“旁边是维苏威火山!船长!我们到那不勒斯了!”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连续几天高强度训练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纷纷涌到船舷边眺望。
很快,意大利靴形半岛那壮丽而富有生机的海岸线映入眼帘。
与北非的粗犷、干旱截然不同。
这里的海岸遍布着郁郁葱葱的丘陵、整齐的葡萄园和依山而建的白色与赤土色相间的繁华小镇。
空气中仿佛都随风飘来了柠檬、橄榄油和温暖泥土的芬芳。
“猎鹰号”调整航向,朝着那座被誉为“地中海珍珠”的巨大港湾驶去。
蔚蓝的海湾如同一弯新月,环抱着这座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城市。
雄伟的维苏威火山宁静地矗立在湾畔,山顶隐约可见一丝终年不化的洁白积雪。
它如同沉默的巨人,俯瞰着脚下喧嚣鼎沸、流金淌银的的那不勒斯城。
这里此时是哈布斯堡王朝的领地,成千上万的船只在这里交织汇聚,各色帆影遮天蔽日。
与里斯本的商业气息,阿尔及尔的肃杀氛围都截然不同。
眼前的那不勒斯充满了令人放松的南欧风情,以及混杂着财富、混乱与享乐的独特气息。
在引水艇的指引下,“猎鹰号”小心翼翼地穿过密集的船阵,停靠在指定泊位。
一名穿着体面制服、但袖口有些油渍的港口官员夹着登记册走过来。
他在“船只类型”一栏填上了“中型武装商船”。
“中型船只泊位费4金币,管理费2金币,杂费2金币。另外……”
他抬起眼皮,用不太熟练的西班牙语的官腔说道:
“阁下,您的船吃水这么深,货舱里看来装了不少好东西。最近那不勒斯的泊位极其紧张,而且总督府查走私查得非常严。”
“如果要开舱查验的话,恐怕得把您的货物都搬到码头上晾个十天半个月。当然,如果您赶时间,需要快速通关……”
话音未落,我早已心领神会。
我没有废话,神色如常地数出七枚金币,又额外从钱袋里摸出三枚,悄悄夹在文件下,递到官员手上。
“我的船上只有一些不值钱的粗糖,我们不打算在这里卸货交易,只是长途跋涉,路过休整一番。”
官员的手指飞快地合拢,金币消失了。
他那张前一秒还公事公办的严肃脸庞,瞬间融化,露出了意大利男人特有的热情笑容:
“完全没问题!感谢您的配合!体面的船长!欢迎来到那不勒斯,祝您和您的船员在那不勒斯玩得愉快!”
免检过关。
打发走这只贪婪的硕鼠后,我转身登上了艉楼,找到了弗利奥。
这位老航海家正凭栏而立,布满老茧的双手紧紧握着橡木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凝视着眼前这座依山而建的白色城市,灰眸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既有对这座熟悉港口的审视,更有着压抑不住的迫切与希望。
夕阳将他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边,那挺拔的身姿仿佛一座等待了太久的灯塔。
我缓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向那不勒斯的万家灯火,声音低沉而坚定:
“走吧,弗利奥先生。我们下船。”
“哪怕掀翻这座城市的每一间酒馆,我也一定帮您把克莉丝汀娜的下落,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