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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海域,它是最好的通行证。挂上它,意味着你是海雷丁贝伊的‘客人’,港口会给你优先权,贪婪的税官会绕道走,甚至连海上的风浪都会对你客气几分。”
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
天鹅绒的旗面触手冰凉顺滑,却让我指尖发烫。
海雷丁重新看向我,鹰隼般的目光陡然变得森冷:
“挂上这面旗,在阿尔及尔,乃至突尼斯周边,你可以自由行走!但是,费雷德,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如果你敢骗我,或者打着我的旗号做不该做的事……”
他身体前倾,巨大的阴影将我笼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科雷亚这个姓氏,会连同你的骨头渣子一起,彻底消失在地中海里,明白吗?”
那股实质般的杀意让我的头皮阵阵发麻。
我挺直脊梁,强压下心头的战栗,迎着他的目光:
“明白!”
海雷丁盯着我看了两秒,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他不再多言,站起身,像一座移动的山岳。
没有道别,他带着易卜拉欣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只留给我一个令人窒息的背影。
沉重的木门合拢。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位始终冷静得像块冰的希南。
希南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相比之前纯粹的审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考量,尽管依旧淡漠。
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你这次的货物,硫磺和纸张,加在一起我给你一个打包价……”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
“1000金币,这个价格,你绝对不亏。”
我心头狂跳。
一千金币!
纸张和硫磺的采购成本不过600金币,这直接翻了近倍!
这无疑是一个充满善意的信号。
希南摆摆手:
“钱稍后会送到,你可以走了。别忘了你的承诺,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上更有价值的东西。”
我按捺住狂喜,深深行了一礼:
“感谢您的慷慨,希南阁下。”
…………
推开那扇犹如棺材板一样的木门。
北非刺眼的阳光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院子里的卫兵已经撤走,那堆货物也不见了踪影。
空荡荡的院子里,只剩下我那如同惊弓之鸟般五个伙伴。
他们脸色苍白,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看到我独自一人走出来,贡萨洛和弗利奥猛地站起来,快步冲了过来。
“小子……你……没事吧?”
贡萨洛的声音沙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
若昂和鲁伊也围了上来,眼中满是恐惧与希冀。
我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自由空气,感觉肺部终于重新扩张开来。
所有的恐惧、算计和压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我看着这群将身家性命全部托付给我的船员,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举起右手,将那面猩红的、绣着新月与弯刀的旗帜,在阳光下猛地展开!
呼啦——!!!
那面刺眼的猩红旗帜,在正午爆烈的阳光下,犹如一团燃烧的烈火般猛然绽放!
血色的背景上,银色的新月与弯刀爆发出凛冽而狂傲的寒芒,仿佛在向整个地中海宣告着它的降临!
整个院子里,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犹如坟场般的绝对死寂。
紧接着,是犹如火山喷发般的狂暴欢呼!
“上帝啊……”
贡萨洛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狂吼,
“海雷丁的私掠旗……你真的做到了!”
“啊啊啊啊啊!!!!”
若昂和鲁伊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疯了一样欢呼:
“我们活下来了!我们不用去奴隶市场了!船长万岁!”
就连一向理智的杰拿斯,此刻浑身脱力地滑倒在井边。
他摘下眼镜,胡乱地用袖子擦拭着镜片上的雾气,大口喘息着。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
弗利奥站在一旁,那双看透世事的深邃眼眸里,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恭喜你,费雷德。这场豪赌,你赌赢了!”
我握紧手中的旗帜,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是的,我赢了。
在这座吃人的海盗巢穴,我们不仅从狼嘴里拔出了牙,甚至还让狼王亲自为我们加冕。
阳光正好,前路依然凶险未卜。
但至少此刻,我们在这个大航海时代,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块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