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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开舱!我们要检查!”
四个手持弯刀的卫兵在示意下,大步走向货舱。
贡萨洛的手按在了刀柄上,我立刻用眼神制止了他。
沉重的橡木货舱盖板,被卫兵粗暴地一把掀开。
昏暗的底舱光线下,油布包裹的纸张和几筐西洋李堆在一旁。
然而,在最深处,那二十个打着危险标记的沉重木桶,却显得格外扎眼!
一名卫兵用矛柄敲了敲桶身,发出沉闷的响声。
山羊胡税官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犹如发现了猎物的秃鹫!
他大步上前,指尖几乎戳到木桶上: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清单上根本没有这玩意儿!”
“是普通的硫磺,大人。”
弗利奥语气平静,接着补充道:
“这是马赛的漂布坊和皮革匠们用来漂白布料的必需品,我们只是顺带拉了一点当压舱物,并没有准备在阿尔及尔卖掉。”
“漂白?没准备卖?”
红头巾猛地转头,眼中寒光一闪:
“你特么当我是第一天在码头上混的白痴吗?!这东西只需要加点木炭和硝石,立刻就能把人送去见真主!!我看……你们这群该死的异教徒,根本就是受了西班牙人的指使,来走私军用爆炸物的间谍!!!”
铿——!
旁边的四名卫兵齐刷刷的拔出弯刀,寒光刺痛了船上所有人的眼睛。
空气在这一秒钟内,彻底降至了冰点。
死亡的绞索,已经死死套在了我们的脖子上!
我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苍白无力地辩解“这只是民用物资”,都绝对是加速死亡的找死行为!
唯一的活路,就是比他更狂、更疯、更有底气!
我深吸一口滚烫的空气,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将弗利奥挡在身后,迎着那柄离我喉咙只有半寸的弯刀刀尖,死死直视着山羊胡那双充血的眼睛。
这一次,我没有用蹩脚的阿拉伯语,而是换回了我最熟悉的葡萄牙语,声音冷硬如铁:
“税官大人,你最好让你的狗,立刻把刀收起来。”
“这些精炼硫磺,和那些纸张一样!根本不是用来在你们那破集市上,换几个破铜板的烂货!”
我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
“这些东西,是我不远万里、冒着风暴,准备献给住在山顶总督府里某位‘大人物’的——私人礼物!”
弗利奥立刻心领神会,用阿拉伯语精准翻译过去,并在“总督府”和“大人物”这两个词上加了重音。
“我相信,能在阿尔及尔识大体的明眼人,自然明白这批货在战场上的价值,而帮忙传递这份心意的朋友……”
我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也必将获得那位大人物,在未来的日子里……的丰厚回报,或者……怒火!”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点名道姓地说出“海雷丁”或者“易卜拉欣”的名字。
这种高深莫测、含糊其辞的“通天背景”,往往比直接搬出总督的名字,更具有撕裂心理防线的恐怖威慑力!
“大人物”、“礼物”、“回报”。
这几个词像锤子一样敲在山羊胡税官贪婪却又充满忌惮的心脏上!
他的眼神,不可遏制地动摇了。
扣下这批硫磺固然能让他在黑市里发一笔小财。
但万一这几个底气十足的异教徒,真的和山顶上那位暴君、或者暴君的核心圈子有关系……
那他这个码头上的小小税官,绝对会被活活剥皮抽筋、点天灯!
在这座海盗之城,得罪了那个男人,连真主都救不了他!
沉默。
令人几近窒息的死亡沉默,在甲板上足足持续了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的十秒钟。
“哼。”
山羊胡税官眼底的挣扎最终化作了妥协。
他猛地一挥手,示意手下收刀入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过身,对身后的手下说道:
“记上,水果二十箱,文具二十捆。税金30金币。”
“再加上……“特殊货物登记费”50金币。”
过关了!
他利用职权,强行额外加了一项莫须有的敲诈费用。
但他却极有默契地,绝口不再提那些致命的“硫磺”的处置!
只要肯收钱,那就是通往生门的一路绿灯!
我二话不说,数出80金币递过去。
红头巾一把抓过钱币,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年轻的异教徒,在阿尔及尔,说话做事,最好自己拿捏好分寸。如果让我发现你是在诈我……再大的靠山也保不住你的脑袋。”
说完,他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直到那抹刺眼的红色消失在码头尽头,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湿透。
贡萨洛松开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妈的……刚才真像是把脖子架在绞索上。”
弗利奥却没有放松,他上前一步,眼中透着紧迫感:
“别高兴得太早,费雷德,我们带了硫磺的消息,很快就会像风一样传遍港口。必须在其他‘狼’围上来之前,找到那个叫易卜拉欣的海盗头子!”
我点了点头,望向眼前这座庞大、喧嚣而充满敌意的白色迷宫。
真正的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