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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钱夹里那张照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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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那边我顶着。”她说,“奶奶那儿,我隔两天去一趟。你走之前,去看她一回,她上午说的那句话,你别当客气话听。”

杨复初说:“好。”

九爷看了他一会儿,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骂了一句很长的脏话,骂完了说:“我那几个老兄弟,有一个是跑西北货运的,干了三十年,哪个山沟里通拖拉机,哪个镇上的长途车几点发,他闭着眼都说得上来。我明天叫他来,你把那个打问号的站名给他看。”

孔队这时候转向白无常。

“你的事,我跟上头报过了。”他说,“你现在是证人。从今天起你住在这栋楼里,三楼那间屋,门口有我的人。手机交上来,要打电话,当着我的人打。你想起什么,跟我说,也可以跟他说,说完我都要过一遍。你同不同意?”

白无常说:“同意。”他停了一下,又说,“我就求一样。每天让我去静室门口站一分钟,跟今天中午一样,不进门。”

孔队看了杨复初一眼。杨复初点了头。

“一分钟。”孔队说,“我的人掐表。签字。”他把一张纸推了过去。

白无常签了,签完把笔放下,手却没从桌上拿开。他看着杨复初,像是有话,又在琢磨从哪儿说。

“还有一样东西。”他说,“二十年,我谁都没给看过,梁先生也没有。”

他从大衣里面掏出一只皮夹,旧的,边上的皮磨得起了毛。打开,最里面那一格插着一张小照片,一个小姑娘穿着幼儿园的罩衣,坐在滑梯底下,咧着嘴,门牙缺了一颗。

白无常拿指甲把照片往外推了推,没全抽出来,从照片后头夹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

是一块纸,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黄得发褐,有一条边是焦的,卷着。

“那天在井边,我拿水浇油布卷。”白无常说,“浇完了打开,烧焦的那一头掉下来一小块,掉在水桶边上,没掉进去。梁先生在墙外喊我,我捡起来,塞在了袖子里。”

“为什么不给他?”孔队问。

“那时候想,手里留一样他不知道的东西,往后万一出了事,能换条命。”白无常说,“后来一年一年过去,也没出什么事,就一直夹在这儿。”

他把皮夹合上了,攥在手里。

“灵灵四岁拍的。那天她非要坐滑梯底下,说上头太高。”他说完这一句,才接上前头的话,“这条命,能换的时候,我已经拿别的换过了。这个,搁我这儿没用。”

杨复初没碰那块纸,先看了一眼沈青璃。沈青璃站起来,从兜里摸出一副一次性手套戴上,才把纸拿起来,凑到灯底下。

正面是墨拓,石头的粗纹,几道线从纸的一边歪歪扭扭地过来,越走越近,最后收进一个小圈里。小圈只剩大半个,另一小半连着那条焦边,烧没了。

“收的那一头。”她说,“梁先生拿走的那半张,缺的就是这儿。”

她把纸翻了过去。

背面是毛笔写的小字,一行,八个字,墨色比正面的拓痕新,字写得端正,最后一笔收得很短。

盘龙归位,旧影重开。

苏婉清从门边走过来,隔着孔队的肩膀看了一眼,掏出手机拍了两张。

“苏家分到的那几张方子,是杨爷爷亲笔开的。”她说,“奶奶一直锁在柜子里。我明天拿去对。”

孔队已经从兜里摸出了证物袋,看看那块纸,又看看杨复初。“这个我得登记。”

“登记。”杨复初说,“拍清楚,正反面。东西放我这儿,你签字,我签字。”

孔队想了几秒,把证物袋又塞回兜里,拿出手机,让沈青璃捏着纸边别动,正面拍了三张,反面拍了三张。

他拍完了,沈青璃还捏着那块纸,一直没动。

杨复初看见她的脸一下子白了,鼻子里那团药棉衬着,白得扎眼。她把纸放回桌上,手套也没摘,手指头按着纸边,按得发颤。

“九爷。”她说,“你刚才说上山刨坟。这张纸,你也别当藏宝图看。”

九爷张着嘴看她。

“盘龙,是那块玉。归位,是把它放回它出来的地方。”沈青璃说,“旧影,就是复初今天晚上在那间黑屋子里闻见的那些,湿土,柏树,有人在那儿待过的那一阵子。玉里头存着,没放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杨复初。

“这张拓片上的线,画的是一扇门。是记忆阵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