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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第三个房间门口时,左边忽然响起脚步声。很近,近到像贴着墙根。他侧身,银针已经捏在指间,肩背绷紧。
走廊还是空的。
监控画面也是空的。
脚步声却从他左边绕到了右边,绕到背后,停在他后颈不到一尺的地方。有人在他背后站着。呼吸喷在后颈皮肤上,温热的,真得不能再真。
杨复初没有回头。
他用银针再次扎进虎口,疼意炸开。背后的呼吸一下子淡了,像被针刺破的一层膜。他这才慢慢转身——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墙上那台监控,画面忽然跳了一帧。跳帧的那一下,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背影,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一只手比着V,随后画面恢复空廊。
杨复初盯着屏幕,牙关咬紧。
异能者。
不是阵,不是药,是直接改你看见的东西。监控都被改了一帧,说明这种能力不只对人,对机器的成像也能动手——或者,根本不是改机器,是改了看机器的人的脑子。
他用袖口擦了擦虎口上的血,血是热的,黏的,真的。这一下把他钉回了实处。
“所有人听好。”他对着耳麦,每个字都咬得很慢,“从现在起,眼睛看见的,只当参考。对位置,用标记;对人,用约定暗号。暗号错了,一律当假。”
“暗号?”九爷问。
“三长一短。”杨复初说,“对讲机敲三长一短,或者手电闪三长一短。没有暗号靠近,先扎自己,再决定打不打。”
“收到。”九爷先应,“车胎我动过了,他们要跑,跑不出山坳。”
孔队补了一句:“山脚两组已经就位。热成像异常,我只报坐标,不报看见什么。”
柳如烟已经上到二楼。她的呼吸在耳麦里有点乱:“二楼有四间房,门都开着,空的。可我听见三楼有人说话,女声,很轻,像在念什么。”
杨复初心口一沉。
“什么内容?”
“听不清。像英文,又像在数数。”柳如烟顿了一下,“复初,会不会是白灵?”
“可能。也可能是故意放给你听的。”杨复初已经踏上楼梯,“我上来。沈青璃,第二道线还在碰吗?”
“在。”沈青璃说,“而且越来越勤。它在学怎么绕。”
“让它学。你守线,别进院。”
杨复初三步并作两步上到二楼,跟柳如烟会合。两人在楼梯口对了一下暗号——杨复初用指节在墙板上敲三长一短,柳如烟回了同样的节奏——这才并肩往三楼走。
三楼的冷光更刺眼。
东侧那两扇窗还亮着,门关着,门缝底下漏出白光,白光里偶尔晃过一道人影。走廊地面干净得不像废弃疗养院,像有人天天拖。墙边放着一辆推车,车上有监护仪,屏幕碎了一角,跟北湾那台像同一个型号。
柳如烟指了指推车下层。
一层打开的电极贴包装,背胶上开着七个孔。
杨复初点头,抬手按在门板上。门板是温的。里头有人,而且人不少——温热从门缝往外涌,混着那股香灰味。
柳如烟侧耳听了两秒,低声说:“不止一个女声。念数字的是一个,旁边还有呼吸,至少两个人。”
“一个是白灵,一个是看着她的。”杨复初说。
他正要推门,耳麦里忽然响起孔队的声音,又急又压:
“外头热成像扫到了。院子里现在有七个热源。一分钟前还是零。”
杨复初和柳如烟同时转头,透过走廊西窗往院子看。
院子里灯没亮,可隐约能看见人影在动。七个人影,不急不慢,围成一个半圆,正对着主楼侧门——他们进来的那扇门。
监控室如果还有人看,大概会显示院子空空如也。
可热成像不会骗人。
“异能者不止一个。”杨复初说。
他收回看院子的目光,重新按上门板。门里的女声更清楚了一点,确实在念,念的是一串数字,中间夹着两个英文单词。
Keepawake.
杨复初的瞳孔缩紧。
Keepawake。跟北湾铅笔字一个意思。她还醒着。她还在念。
“动手。”他对着耳麦说,“救援开始。”
他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