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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下这个结论。”林砚说。
吴鹏继续调出平台维护库历史记录。E-17/03关联设备曾出现91E2,截止时间正是验收后第六天凌晨。两点二十三分之后,平台对象没有新增正式设备绑定,通讯模块地址却从91E2对应地址组切换为4C7A对应地址组。
封存设备的4C7A,与当前平台历史登记一致。
“能说明E-17/03在那段时间发生过底层设备识别变化。”吴鹏说,“原始配置包显示的是91E2,后续平台登记和封存实物显示的是4C7A。现有材料里,没有两者之间的资产变更和安装记录。”
“也就是说,我签字之后,设备被二次替换。”程启明说。
林砚停了片刻。
“表述收紧。”他说,“程工签字时对应的设备识别,与后续接入E-17/03、并最终出现在封存实物和平台登记里的设备识别不一致。现有材料未见完整的二次更换手续。谁换的、在哪换的、换下来的设备去了哪里,暂时都不能写。”
程启明闭了闭眼,肩膀微微沉下去。
许岚重新摊开点位表,指住一栏:“91E2对应的是西一口东侧控制柜,不是北侧接口箱。”
吴鹏立刻调出区域码表。
E-17覆盖西一口和相邻改造段,E-17/03只是历史兼容对象编号,并不等于固定物理位置。他们此前没有把平台对象直接等同于某台实物,此时反而保住了判断边界。
“目前能写的是,91E2在程工签字时对应东侧控制柜;4C7A拆自北侧接口箱;E-17/03先后调用过两个硬件识别。”林砚说,“设备更换、物理迁移和对象重绑之间的关系,要等安装单、门禁和领料记录。”
苏晚晴补完利益关联说明,递给程启明。
程启明在补充说明栏写下:本人曾参与西一口相关验收、联调及交接签字;本人提供材料为工作期间个人留存的原始导出副本;本人不参与对自身签字行为及相关责任的评定。
写到签名处,他停住了。
“林工,如果这些材料最后证明我当初签错了,砚安还会用我吗?”
林砚看着他。砚安需要人,但不需要拿沉默换来的帮手。
“今天的协作资格和后续责任处理,是两件事。”他说,“你交材料,是补正;以前的签字,该核还是要核。谁都不能拿一件事抵另一件事。先把今天的工作做完。”
程启明签下名字。
十一点,补充核验清单形成。
调取验收后十天内西一口及相邻改造段的门禁、夜间施工和车辆记录;调取临时备件库涉及91E2、4C7A及关联批次的领料、返库、维修、报废记录;核对E-17/03两次硬件识别切换前后的操作账号、审批单和审计日志;对封存设备实施只读检测,确认板卡、证书和固件修改时间。
周经理看到清单后赶来,先看程启明,又看利益关联说明,声音冷下来。
“让签过字的人来做核验?”
“他不做结论。”苏晚晴说,“他提供原始材料,关联已登记。核验由项目办、处置组和后续指定机构共同完成。”
周经理翻到打印纸签名页。
“这只能证明他自己留过一份东西。”
“所以不会单独作为结论依据。”林砚说,“原始介质已登记,平台库、仓储库、门禁记录会交叉核对。恒达可以提出意见,也可以派人见证。”
周经理看着屏幕上两个证书尾号。
“如果查不到完整更换记录呢?”
“就写查不到。”林砚说,“查到了,也按记录写。谁都不用替资料补故事。”
周经理没有再要求回收封存设备。他在见证栏签名,附注:对原始数据形成过程及关联性保留核验意见。
下午一点十七分,门禁系统导出的首批记录送到吴鹏电脑上。
验收后第六天凌晨,东侧控制柜所在通道有一次夜间授权开门。授权账号不是恒达常用运维账号,也不是程启明的账号,而是建设期调试账号改名后的主体编号。
同一时段,北侧接口箱维护通道没有开门记录。
“和昨晚权限表里那个改过两次名称的建设期调试账号一致。”吴鹏说。
林砚盯着记录,没有立刻接话。
这只能证明有人用那个账号进入东侧控制柜通道,证明不了设备如何移动,更证明不了谁动了手。但程启明留存的原始数据、缺失的专项附件、临时备件库调拨记录和夜间门禁,已经不再是散在各处的纸片。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账号退出东侧通道。
两分钟后,平台审计库出现一次没有对应工单的兼容对象写入。
写入对象,正是E-17/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