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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络腔外侧检修门加着一次性封签,门体下方留有原设计的排水缝和内窥镜导入口。金属摩擦声从门腔里透出,隔着门板发闷,像积水推过松动的金属件。
检测中心工程师抬手止住众人,先看旁路表计。
主线侧与回排侧取压点曲线平稳,旁路流量仍在许可值内,双站出口压力没有新的补偿动作。程屿将内窥镜从既有导入口送入,镜头越过短观察段,照见低洼支路里的积水仍贴着管底移动。无编号伸缩节没有位移,门后异常回排管也未见新形变。
“不是主线压力冲击。”程屿说,“更像积水带动杂物,或者松动件碰壁。”
林砚看着视野里三十四小时五十八分的倒计时,没有接话。
倒计时没缩短,说明这声响没有改变最危险的那条链。但门后仍有积水、未验气的密闭空间和待核对象,不能因为一声响就跳过程序。
检测中心工程师对记录仪报时:“外检修门封签完好,内窥镜经既有导入口观察;联络腔尚未完成隔离确认、排水、通风和验气,不具备开门进入条件。现阶段不进入、不拆除、不转移。临时均压旁路维持锁定阀位,双站限幅继续执行。”
恒达代表站在警戒线外:“现场影像应同步给我方技术部门。至少确认门后是不是我方产品。”
“可依程序查阅登记影像。”苏晚晴说,“原始文件已只读保全,只提供核验副本。识别意见请书面提交,并写清比对依据。”
林砚转向维护负责人:“留两人值守。每十五分钟抄录主线侧压力、回排侧压力、旁路流量和双站出口压力。其余人回调度室,归档许可、操作、影像和表计记录。”
周启攥着证物袋里的褪色维修牌:“编号前六位,要不要先发出去查?”
“先不扩散。编号残留、台账矛盾和加工痕迹,只能说明有核查必要,不能证明谁换件,更不能证明谁造假。只说已经核实的事。”
砚安是林砚、程屿和周启注册的维修服务公司。对外运营的“砚安维修团队”账号由公司管理,此刻发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被当成林砚的结论。
调度室里,西岸核查组的回传已铺满屏幕。
“19H0716-04批次,库存登记十二件,实物找到九件;退库登记三件,找到两件。缺失的一件退库件,系统里有手写补录扫描件,原始申请单暂未找到。”
九件库存件外包装规格一致,封条日期却分成两批。两件退库件中,一件铭牌完整,另一件编号区有打磨痕迹,支座耳板焊法与门后影像相近,但法兰孔距不同,不能认定为同一型号,更不能认定与门后件来自同一去向。
“分开建档。”林砚说,“补拍封条、箱号、铭牌、孔距、定位耳和焊缝,画面带现场时钟、卷尺和保管人。相似不是同一,差异也要记清。”
程屿调出封存数据库快照:“第三份合同的补录发生在竣工验收后三个月。申请人是原项目资料员,审批栏只有电子签名。对应那周班组日报缺失,领料记录多出一笔DN200异径短节。”
“出库时间?”
“比补录早十七天。领料人留了姓名,没有身份证明、车辆信息和签收影像。”
林砚盯着屏幕。记录有空白,不等于空白里一定有违法操作。资料迁移漏扫、临时领料后补手续,都可能留下缺口;但原始领退料单、补录申请、审批依据和班组日报都无法核验,也不能靠一张补录页面填平。
“锁定页面和日志,不做补填。以关联核查名义调取那周值班交接、车辆进出、作业许可和监理旁站原件。只收原件、留存件或能追到来源的辅助记录。拿不出来,如实登记。”
手机震了一下。
本地资讯号推来一段四十多秒的视频,标题刺眼:砚安维修团队深夜擅自改造供水设施,居民用水安全谁来负责。
画面先是警戒线和作业灯,门缝下滴着深色积水;随后切到程屿调整旁路阀位,字幕写着“私设管线”;再切到林砚说“门后完整故障还在”,临时均压、双站限幅和禁止开门的说明全被截掉。
最后是模糊采访:“是不是砚安制造紧急状况,逼项目方继续合作?”
周启脸色沉下去:“预试段和运行旁路被剪到一起了。你明明说过,门后来源和完整故障都没确认。”
“视频里有一半是真的。”林砚说。
他们确实安装了临时均压旁路,也确实发现了待核对象、要求封存资料。越是这样,越不能只说“恶意剪辑”。任何一个操作节点说不清,所有解释都会像补救。
维护负责人接完电话,神色发僵:“项目方要求明早暂停砚安参与后续工作。理由是你们对外提到未核实异常,引发投诉,要等舆情平息后再决定续约。”
双站限幅还在执行,门后联络腔的状态登记没有结束,旁路拆除方案也须等开门安全核验结果。临时换人能接手抄表,却未必接得住完整的操作、影像和资料保全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