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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口头提醒之后的白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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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蹲在东南跨夹层的检修门前,没有立刻靠近门缝。

水只漫过防滑地坪的细纹,沿缝隙缓慢往外洇。浅褐色水痕贴着地坪标线延开,门缝里偶尔冒出细小气泡,浮着锈色沫子。

他抬手示意叶青禾退开。

“先拍,不碰水。”

叶青禾用稳定器拍下检修门编号、门缝积水、地坪标线和现场时间。

“别开门。”林砚说。

孙建国站在后面,声音压低:“里面会不会有人?”

“按最坏情况处理。里面可能有积水、松动材料,也可能有带电设备。水从哪儿来,软管通到哪儿,门后有没有障碍,都没查清。现在开门,水路先变,后面什么会动,谁都说不准。”

馆外雨势又重了一层。

西北入口雨棚下挤着人,有人拖行李,有人抱孩子,老人靠墙坐在折叠椅上。内场灯火通明,空出的塑胶场地看着足够大,可东南跨上方那片夹层,藏着无法确认的积水和荷载。

林砚眼里的数字停在两天七小时三十一分。

对暴雨里的临时安置来说,这并不长。

“内场不能启用。”他说。

孙建国脸色发沉:“外面暂估三百人。原定安置点就是这里,总不能一直让他们淋雨。”

“所以不能只说不能进,得把能待在哪里、谁先走、送到哪儿写清楚。”林砚转身,指向西侧门厅和北侧器材通道,“先划安全区域,再安排外面的人。”

北侧器材通道堆着折叠垫、旧展架和活动物资,尽头连着外门,本就是疏散路径。

“北侧通道只做疏散,不做候场。杂物全部移进器材库房,库房门关好固定,不能放门边。清完后,从库房门到外门、再到西北侧临时候车区,连续净宽不少于一点四米。”

叶青禾拿着卷尺过去量。

“门厅呢?”郭成问。

林砚看过消防门、登记台和两侧空地。

“东侧空地短时缓冲四十个坐席、六个轮椅位,最多四十六人。隔离带到安全出口留一点八米,登记台、行李和婴儿车都不能压进去。门厅只给优先转运人员等车,不能当安置区。”

“其余人怎么办?”孙建国问。

“先确认接收能力和安全等候位置。社区服务中心能接一百二十人,卫生站有十二个观察位,这是已知的。剩下的人不能继续挤在雨棚下,更不能只靠一句等车。”

郭成立刻拨向区里值班室。

林砚补了一句:“让他们给明确数字:安全等候位置、车辆座位、最终去处,三项缺一项,都不算接驳方案。”

雨棚边,一个抱孩子的男人朝登记台喊:“里面这么大,为什么不让进?孩子衣服都湿了!”

孙建国下意识往内场方向迈了半步,又停住。通往内场的隔离门没锁死,只要有人带头推开,后面的人就会跟着往里涌。

林砚先对保安说:“把内场门合上,门口只留一个解释点,别让工作人员各说各的。”

他又对赶来的校医说:“门厅优先收高龄、婴幼儿和孕妇、行动不便、需要按时用药的。家庭不拆开,孩子和监护人同组登记。急症直接叫急救,不等摆渡。”

校医抱着急救箱快步走向门厅。

电气人员带着绝缘工具赶到。林砚让他们先断开门外照明、插座和附近设备支路,在箱端挂牌,再用验电设备复核门框、积水边缘和可触及金属件。

“外侧没有感应电压。”电气人员说,“门内不明。”

“取一点门缝外的水,记录位置就够了。不伸手,不开门。”

取样完成后,林砚没有对水样下判断。门缝外的水只能证明夹层存在外溢,夹层里有什么,仍要等排水隔离和开门方案齐全后确认。

郭成的电话接通了。

他报出现场人数和限制条件:“启明实验学校体育馆内场暂停使用,门厅最多短时缓冲四十六人。社区服务中心可接一百二十人,卫生站十二人。其余人员需要有顶棚、有座位的安全等候区和明确去向,不能继续留在学校雨棚下。”

孙建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先口头提醒,把人分一分。书面记录晚点再补。”他说,“写了暂停启用,学校后面怎么解释?”

北侧通道里,两名后勤人员正把折叠垫往外搬。第一块垫子差点放在库房外的门边,叶青禾立刻拦住,指着敞开的库房门:“放里面平码,门要能完全关上。”

林砚看着那一幕,才说:“这就是为什么不能只靠口头。”

“你现在说内场不能进,二十分钟后换一个保安、换一个老师,就会变成以为只是暂时不让进。雨再大一点,有人看见里面空着,门就会被打开。谁知道通道不能堆物,谁知道泵必须人工值守,谁又知道四十六人是上限,不是建议?”

他把平板上的空白处置单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