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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实验学校的体育馆在校区东南角,离地下设备间不到两百米,馆外地坪比教学楼低了半米。台风天里,雨水总是先往这里汇。
周岚站在东侧雨棚下,抬头看屋檐。
“原竣工图有两道泄水路径。东侧主天沟接立管,西侧设溢流沟。主沟水位超过设计值,雨水会从西侧越流口进入另一套支管。四年前改造屋面没列为主体项目,只做了局部收边、接口调整和防水修补。”
轻钢桁架撑着大跨度屋面,铝镁锰板从檐口铺到屋脊。天气尚好,屋面平整,只有西侧檐沟末端残着一片发黑的水痕,像积水反复干涸后留下的边界。
林砚看过去。
启明实验学校体育馆西侧溢流沟:三天十四小时。
目光上移,越过屋面板,东南跨主屋架上浮出另一行数字。
启明实验学校体育馆主屋架东南跨:三天十六小时。
最后一行停在入口大厅吊顶深处。
启明实验学校体育馆应急广播系统:三天十五小时。
三处倒数只差两小时,正压着台风预报的登陆窗口。
“馆里今天怎么安排?”林砚问校方后勤主任孙建国。
“正常课,下午校队训练。下周还有区里的羽毛球赛。”孙建国擦了擦汗,“专班说查供排水,我们档案和设备间都准备好了。体育馆……没说要开屋面吧?”
“先不动屋面,只做目视、复测和功能核验。查到明确异常,再走下一步。”
孙建国松了口气,带他们进馆。
馆内地胶刚拖过,篮球架收在两边,看台空着。吊顶遮住大半屋架,只能从两端检修口看见少量下弦杆。疏散指示亮着,应急广播主机也显示正常。
赵启明带人去查排水口、立管和雨水井;陈远进弱电间调广播日志;周岚拿着旧图,从中线往两端核检修口、立管和屋架轴线。
林砚走到东南看台下。
吊顶边缘有一道很浅的弧形起伏,偏在东南跨靠西、靠南的位置。手电扫过板缝,没有水痕,没有霉斑,地面也干净。
角落检修口的锁扣颜色比周边新。
“平时谁开?”
孙建国辨认了一会儿:“空调维保开过。去年夏天换风管保温,之后应该没动过。”
“屋面修过吗?”
“台风后补过两回胶。承建方还在延保期,十二天前刚做专项检测,报告说屋架、节点、防水、排水都合格。”
门口传来脚步声。
三名统一工装的人进来,为首的中年男人提着文件包,胸牌写着启盛建设工程部负责人,郭成。
他和孙建国点头,视线落到仪器和图纸上。
“学校通知我们配合核验。”他抽出一沓盖章报告,“但体育馆十二天前刚检完。屋架挠度、连接节点、屋面板、防水、排水通球,全项合格。”
林砚翻开报告。
检测单位、资质、天气和工况记录齐全。屋架检测当日室温二十三摄氏度,无训练荷载,无明显风荷载;八个抽检点设在下弦节点附近。以两端支座控制点换算竣工标高,最大相对下挠七毫米,允许值二十四毫米。排水部分做的是东侧主收水口至室外雨水井的通球,结论为通畅。
报告没有显眼漏洞。
郭成盯着他:“学校要办比赛。你们开吊顶、上屋面,影响使用不说,后续复原、防水责任和损失怎么算?”
专班委托给了砚安现场统筹权,却没给他们无依据破拆的权力。
赵启明从西侧回来,压低声音:“东侧主排水口表面正常,立管外观也没问题。内窥镜从雨水井反查,只能进八码,过弯看不到西侧溢流沟。想确认沟内积水和支架状态,得上屋面。”
周岚翻到排水附表。
“西侧溢流沟做过通球吗?”
郭成顿了顿:“主排水系统通畅。溢流沟不是日常主通道。”
“它是超设计暴雨下的第二泄放路径。”周岚摊开竣工图,“主沟能排,不等于高水位时越流口能泄。主立管回水、室外雨水井顶托时,这条沟才是屋面最后一层缓冲。后续优化图、变更单和验收照片呢?”
“要回公司档案库调。”
“这份报告依据哪一版竣工图?”
郭成没有回答。
陈远从弱电间出来,平板上开着应急广播主机维护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