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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巡检,不接核心整改,不替监管部门下结论。合同里写清楚,发现危及人员和设备安全的情况,我们有权提出停用建议,并保留原始记录。”
“他们会同意?”
“不同意就不签。”
苏晚晴从电脑前转身:“周律师到了。”
律师姓周,是陈建国介绍的朋友。她进门后没有先问合同,只问:“安和里的材料呢?”
林砚把七号库照片、设备铭牌复印件、领用记录、邮件往来和东城现场照片分别装袋。陈建国从铁盒里取出的旧检查簿,也放在最外层。
周律师逐页核对:“原件不要离手。电子文件至少保存三份,照片保留原始时间信息。改名可以,别覆盖原文件。”
苏晚晴立即打开硬盘,把资料按日期和项目分类。
周律师翻到旧检查簿中间,停住了。
“这页是谁撕掉的?”
二十七年前的记录簿里,第一页是燃气改线检查,后面记着泵房、地下管线和仓库领用。中间缺了一整页,装订孔边缘已经发黄,撕痕却不平整。
“陈师傅说铁盒最近被人动过。”林砚说。
“他愿意作证吗?”
“他只知道检查簿是老维修班留下的,不知道谁动过。”
“那就作为材料来源说明,不写成结论。”
林砚点头。
周律师封好文件袋,转去看恒达合同。正文十几页,附件三十多页。巡检范围写得很宽,责任条款写得很窄;他们可以进入现场、查看设备,却不能复制项目资料,不能向第三方披露,也不能擅自发布风险判断。
“这一条要改。”周律师指着违约责任,“你们发现重大隐患后按要求报告,不能因为造成工期延误承担违约责任。”
林砚接过笔:“再加一条,所有巡检数据和现场照片属于双方共同原始记录,不能单方面删除。”
赵启明看着他:“那还是准备签?”
“签外围巡检。”
他把合同摊开:“安和里的调查不属于合同范围。旧图、账册和施工照片,今天交律师备份。之后我们以独立维修团队的身份,继续追同批次设备的流转和安装记录。能查到什么,按证据说什么。”
周律师点头:“这才是能活下去的签法。”
下午五点,陈建国把一块新门牌放到桌上。
黑底白字,写着“砚安城市应急维修队”。字不大,边缘还留着加工后的细小毛刺。
“名字谁起的?”赵启明问。
“我。”苏晚晴说,“砚是林砚的砚,安是安和里的安。以后别只盯着出事的地方,也得记住我们为什么开始。”
林砚拿起门牌,指腹擦过凹陷的字缝。
窗外天色变暗,街道灯逐盏亮起。远处东城项目的塔吊停在半空,像一根没有落下的指针。
手机震动,是监管部门的补充通知:东城项目暂停相关设备安装,现场核验定在三天后,请砚安团队提供安和里涉检部件的历史照片与编号比对材料。
林砚把通知转给苏晚晴,重新打开旁通阀照片。
编号0817旁边,被油漆遮住的旧刻痕放大后更加清晰。刻痕不止一组,曾经安装在别处。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那时,东城项目的设备还没有正式登记入库。
林砚把照片存进备份目录,重新标注编号。
“明天开始,按合同做外围巡检。”
赵启明扣上工具箱:“今晚呢?”
“把旧图和账册再过一遍。”
他没有说要查出谁,也没有判断那串数字意味着什么,只把它单独抄在纸上。
三天后,他们要去东城项目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