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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查到启动的人?”
“现在只能查终端和权限。原始日志得先封存。”
物业找来带漏电保护的移动排水泵。赵启明检查临时电箱、保护器和排水软管,将软管固定到雨水明沟,确认不会回弹后才启动。
水面一点点下降。
林砚没有跨过积水线。门框上的数字仍在往下走,只是下降速度恢复了正常。
苏晚晴穿上绝缘靴,被他抬手拦住。
“只进干燥区域。先拿门口够得到的东西,不碰柜体,不碰水里的金属。”
她点头,在赵启明监护下用长柄夹钳把纸盒往外拖。
第一只盒子里是几枚止回阀,包装泡软了,铭牌和批次标签还在;第二只装着轴封组件,外层浸透,内层油纸尚未破损。第三只是一只塑料文件袋。
文件袋拖到干地后,林砚没有立刻拆。他先拍下外观、位置和取出时刻,再交给产权方代表确认封存。见证记录由对方填写,物业和留守人员分别签名。
赵启明指向靠墙货架:“那边还有两箱,像安装记录和压力测试单。”
货架底部仍泡在水里,底下还压着一根变形支架。林砚看见支架的倒计时不足二十分钟。
“再降一点。”他说,“先别动货架。”
移动泵又持续工作了十分钟,积水终于退到门槛以下。赵启明用绝缘钩从门外拉出黑色塑料箱。
箱内有几本塑封记录本,一枚泵芯铭牌。
铭牌背面刻着:C-46-0817。
赵启明盯着那串编号,脸色发白:“这是东郊化工厂那台泵拆出来的编号。当年事故后的设备上只留下C-46,我从没见过这块铭牌。”
林砚没有顺着判断往下说,只让苏晚晴拍下铭牌正反面、箱体位置和周边水痕。
证据越接近关键,越不能被猜测带偏。
苏晚晴的手机弹出提示,监控日志导出完成。
画面只有四十秒:排水泵被远程启动,控制指令来自旧冷却站西侧配电间的维护终端。
她继续翻查记录。
“账号显示为‘项目复核’。指令发出后三秒,账号注销;权限记录被改写成去年十一月的临时领用权限。”
赵启明抬头:“去年十一月,正好是恒达从七号库领部件的时候。”
“只能算时间重合。”林砚说,“原始日志封存,别在材料里下结论。”
排水泵发出轻微空转声。赵启明立即断开设备,检查软管和电箱,确认无异常后,物业封闭泵房。门锁、配电间和阀门井分别贴上封条,编号全部写入见证记录。
纸质账册、部件铭牌、塑封记录和监控日志依次装袋、编号。苏晚晴联系辖区人员赶到现场,按顺序记录发现异常、断电、关阀、排水和取证经过,没有写进任何未经核实的推断。
辖区人员到场时,距离他们离开七号库,正好二十六分钟。
赵启明说明QF-17的回路关系、阀门关闭状态和临时排水接线;林砚补充水位变化与现场风险,却没有提及那些只有他能看见的数字。
等泵房彻底封闭,林砚才回到七号库。
木箱仍在原处,封条完整,标签也没有被动过。
倒计时变成了四天七小时三十分钟。
他蹲下查看箱体周围的灰尘。原本平整的灰面上,多出一道新鞋印。鞋尖朝向库门,鞋跟没有折返的痕迹,说明来人经过木箱后直接离开。
鞋底纹路残缺,只能看出一段横向沟槽,无法据此确认身份。
苏晚晴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去泵房的时候,有人来过这里。”
林砚抬头,看向虚掩的库门。
“不是来搬箱子的。”他说,“他是来确认箱子还在不在,或者确认我们有没有打开它。”
远处旧冷却站的监控重新亮起,红色指示灯隔着荒草一闪一闪。
刚保下来的证据,已经足够证明有人远程破坏现场;而木箱里的东西,显然还牵着更早以前的换件记录。
林砚让产权方代表重新封存木箱,将鞋印和库门状态一并纳入见证材料。
他最后看了一眼标签上的数字。
这次倒计时指向的,显然不只是箱子里的部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