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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紧急会议。
有官员面露难色:
“主任,十几万难民,治安压力、住房压力、疫病风险、区域秩序……压力太大了。
是不是先设隔离区,慢慢分流?”
刘咏尧听完,只问了一句:
“外面现在什么天气?”
“……连日暴雨,风浪很大。”
“那海上呢?”
“海上更糟,风浪最小都有七级,小船随时会翻。”
刘咏尧合上文件,站起来,声音不高:
“那就先让人进来。
船翻了,我们今天会议省下的每一分钱,明天都得加倍还给良心。”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语气转为斩钉截铁:
“但是,进来不等于放羊。
分区安置、登记造册、防疫消杀、以工代赈,有手有脚的,参与建设,挣饭吃;
老弱病幼,国家养。
秩序一寸不能乱。
人心一分不能凉。
两条底线,缺一不可。”
于是接下来数月,新加坡和马来各港口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一边是铁一般的秩序,巡逻队昼夜穿行,安置区规划得整整齐齐,防疫队挨个帐篷消毒测温;
一边是滚烫的人心,热粥的桶一口接一口,孩子们领到了干衣服,老人们被搀进遮雨的棚屋。
一个从马尼拉逃难来的老妇人,领到热粥的时候,捧着碗不肯喝,先问工作人员:
“长官,这粥……要钱吗?
我们没钱了。”
工作人员一愣,随即眼眶就热了:
“阿婆,不要钱。
喝吧,锅里还有。”
老妇人低头喝了一口,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旁边她的小孙子仰起脸问:
“奶奶,我们到哪儿了?”
老妇人环顾四周,整齐的帐篷、明亮的灯、扛着物资来回奔走的军人、还有远处一座座亮着灯的城市。
她把孩子搂紧了些,轻声说:
“到安全的地方了。”
祸不单行。
湄公河全域爆发百年一遇特大洪水。
中南半岛沿江稻田尽数淹没,稻米彻底减产,东南亚主粮崩盘。
国际米价应声暴涨,粮食市场剧烈震荡,多国断粮恐慌蔓延。
作为全球第一粮食转运港、南洋核心贸易枢纽的新加坡,虽然本土储备充足、体系完善,也被迫承受了国际粮价波动、进口成本上涨、转运压力暴增的连锁冲击。
那几个月,贸易部门的官员天天熬红了眼。
有人抱怨转运压力快把港口压垮了,林振华在会上只回了一句话:
“压垮一个港口,救活的是半个东南亚的粮道。
这笔账,拿算盘打是亏的,拿良心打,是赚的。”
于是在整个东南亚,出现了一幅泾渭分明的奇景:
周边列国,洪水滔天、灾荒遍地、难民流离、粮价飞涨、疫病潜伏;
唯独新加坡、南洋核心统治区,气候相对稳定、雨量均衡、仓储充盈、粮价平稳、秩序安然。
一海之隔,两重天地。
一位途经新加坡的西方记者,原本是来报道“东南亚灾荒”的,结果写出的报道标题变成了:
《洪水中的方舟》
文章里有一段广为流传:
“我飞越了整个东南亚。
然后飞机降低高度,新加坡出现在舷窗里,港口井然有序,街市灯火通明,粮店门口贴着‘供应稳定,勿需囤积’的告示,孩子们在操场上上课,朗朗书声隔着围墙都能听见。”
“我一时恍惚:
这到底是同一片大海吗?”
“后来我明白了。
乱世里,安全本身就是一种信仰。
而这里的人,有地方信。”
于是无数受灾人口、流亡民众、海外华侨、列国精英,纷纷向南汇聚、落脚南洋。
有拖家带口的农民,有身怀技术的工程师,有带着全部家当的华商,有名校毕业的学者,甚至有整支整支的学派研究团队……
移民部门的登记官员后来回忆:
那两年,登记簿换了一本又一本,“光是各种文凭、证书、技术证明,就装了满满三个仓库。”
刘咏尧看着报表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