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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理,这是‘内部事务’,请贵国……保持中立。”
林振华握着话筒,冷笑一声:
“好一个‘内部事务’。”
“好一个‘贵国’。”
“行。我明白了。”
他挂了电话,站在窗前,很久没动。
利欲遮眼、权念攻心,美方胁迫在前、委座执念在后,所有劝解,尽数无效。
看着刚刚走出十四年抗战苦难、尸骨未寒、废墟未拾的故土,再度燃起同胞战火;
看着自己本想留给华夏复苏的工业家底,极有可能沦为派系厮杀、同胞相残的战争资本;
林振华彻底冷心。
彻底决断。
彻底收回所有善意。
他当即下令:“全面提速南迁工程!”
“所有搬迁项目,即刻加急、昼夜施工、零保留撤离!”
下达命令时,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铁:
“从这一刻起,”
“闽粤,不留一台机床,
不留一枚零件,
…
能搬迁的都搬”
旁边的侍从愣住了,小心翼翼确认:
“主任……那批民用工厂,也不留了?”
林振华转过头,反问了一句:
“你告诉我,我留下的纺织厂,明天会被谁征用做军装?”
“我留下的机械厂,后天会被谁改成兵工?”
“我留下的电厂,会不会给围城的炮群供电?”
侍从哑口无言。
“既然留底子是资敌、留工业是助战、留设施是让野心家肆无忌惮荼毒山河。”
“那就分毫不留、尽数搬空、彻底净场、断尽内战红利。”
“与其留下家底,喂饱野心、助长战火、让同胞厮杀得更烈,
“不如尽数带走,造福南洋万世基业。”
他走到窗前,望着南方,一字一顿,像是说给自己听:
“人心不仁,我便不留。”
“世道不宁,我便不恋。”
“这份善意,是他们自己,亲手推出去的。”
大规模加急南迁启动前夕:
林振华专程登门,力劝何敬之一同随军南下:
安居南洋、安享余生、远离内陆纷争泥潭。
书房里,翁婿对坐。
林振华把话说得恳切:
“老丈人,跟我走吧。”
“南洋有现成的宅子,有您的旧部,气候也好。”
“这边的局面,您比我看得还透,接下来的烂仗,跟您半世清誉,没半点关系,何必蹚?”
何敬之端着茶,听完了,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缓缓摇头。
“振华,你的好意,我领。”
“但我不走。”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声音沉凝:
“我若此刻随你南渡,算什么?”
“算灰溜溜避祸出逃。”
“世人会怎么写我?
畏战避事、败走离土,六十岁的人了,临了临了,落这么一笔。”
“这口气,我咽不下。”
他转过身,眼中是压了半生的东西:
“当年在渝都,委座是怎么待我的?”
“猜忌、冷落、当众折辱,把我这个军政部长,晾成一块招牌。”
“那口憋屈气,我在心里含了十几年。”
“这口气、这颜面,我必要在故土,亲手寻回。”
“闽粤,是你起家的根基,也是我半生军旅的起点。”
“我不走。”
“我守在这里。”
林振华静静听完,心里明白:
劝不动了。
老人的傲骨,是几十年宦海浮沉熬出来的,硬得像岭南的老榕树根。
他不再强劝,起身,深深一揖:
“岳父既然心意已决,女婿,只有一件事相求。”
“守住闽粤,守住这一方百姓。”
“剩下的事,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