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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做的,只剩一件事:
拖着一尺一尺地拖。
而在旗舰指挥室里,徐景唐、邱清泉对着南部山地的沙盘,同样一夜未眠。
邱清泉盯着那条反复易手的战线,眼里血丝密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坑道是吧?”
“挖,炸,烧,封,一条一条来。”
“这座山,我掏空它!”
44年九月底,冲绳南部,彻底化为人间炼狱。
北部战事尘埃落定、全境光复,南北腰斩的战局彻底锁死。
牛岛满麾下十万残军,尽数龟缩在首里、牧港以南的石灰岩山地群中,依托深耕数年的巨型溶洞坑道体系,开启最疯狂、最绝望的困兽死战。
日军彻底放弃了所有传统打法,把防御,完全“种”进了冲绳独特的天然石灰岩地貌里。
整座南部山脉,被日军彻底掏空:
层层交错的天然溶洞,被人工凿通、拓宽、连接,织成一张四通八达的地下迷宫。
坑道之内,藏兵洞、弹药库、救护所、指挥所、炮兵阵地,一应俱全。重炮、山野炮全部隐蔽内嵌山体:
地表不见一炮、一兵。
表层山体,看似空荡荒芜、毫无防备。
每一块岩壁下,都藏暗堡;
每一处草丛下,都有射击孔;
每一条裂隙,都连通地下机动通道。
于是出现了战争史上最令人绝望的一幕:
战机轰炸、舰炮洗地、重炮覆盖,落在地表,皆是徒劳。
重磅航弹,只能炸碎山体表层的岩石,炸不穿深埋数十米岩层下的坑道主体;
漫天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山野,地下的日军,依旧完好无损、蓄势待发。
炮火停了,山还是那座山。
喷出来的火,还在从岩缝里往外吐。
这是日军最无赖、最残酷、也最顽固的死地防御——
弃滩头、弃平原、藏深山、隐地底,以溶洞为城、以坑道为防,拖死对手、耗干对手。
面对这套无解的地下工事,青年军别无捷径。
唯有最残酷、最消耗、最血腥的:
逐洞清剿。
前线部队全员换装攻坚特种装备,以班组为单位,分片包干:
逐山、逐沟、逐洞、逐堡,推进。
清剿一个洞口的“标准流程”,是这样的:
火焰喷射器手,顶在最前,烈焰喷涌而入,封堵洞口、灼烧坑道,把暗藏的顽敌烧死在黑暗里。
喷火兵也是伤亡最重的兵种,每前进一步,都在拿命换;
爆破兵紧随其后,炸药包、爆破筒连环起爆,炸塌洞道、封死暗堡、摧毁地下工事;
步兵贴身清剿残余,钻进硝烟未散的坑道,一间一间搜,不留一处死角、不藏一名残寇。
山有千洞,洞藏千敌。
每一个洞穴,都是一场血战;
每一条坑道,都要反复争夺;
每一米推进,都要用鲜血铺垫。
而暗处的日军,还深谙偷袭游击之道;
凭借熟悉的地下路网,频繁趁夜色摸出坑道,发动小规模夜袭、爆破突袭、近身玉碎冲锋。
往往阵地白天刚收复,深夜便遭渗透反扑。
日间的战果,夜里几度易手。
南线拉锯,惨烈至极,伤亡数字,日日攀升。
9月27日。
穷途末路的牛岛满,押上了最后的筹码;
集结南部所有残存主力,发动全线大规模总反击。
日军孤注一掷、倾尽最后战力,从坑道四面杀出,以人海玉碎冲锋、小队穿插偷袭、炮兵隐蔽轰击的方式,试图冲破青年军包围圈,打通一条突围的血路。
一时间南部山野,枪声震天、炮火交错,白刃战遍地爆发。
数万人从山腹里涌出来,漫山遍野,嗥叫着往前冲。
而邱清泉,亲临一线指挥。
这位“疯将”站在能听见枪弹呼啸的前沿,下令各部死死固守阵地:
步炮协同、火力封锁、侧翼反包抄;
以密集火力,硬生生碾碎人海冲锋。
机枪阵地打红了枪管,换枪管继续打;炮兵把储备的弹药,一箱一箱倾泻出去。
激战整整一日一夜。
天亮时漫山遍野都是尸体。
日军数万反扑部队,伤亡过半,精锐彻底打光,残余兵力元气大伤、彻底透支。
全线反击,彻底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