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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六甲海峡,碧波万顷,海风猎猎。
44年开春,缅甸战役,正式打响。
曾以鼎指挥的海军南洋舰队,拔锚启航,驶出新加坡军港。
锚链的轰响还没散尽,整个舰队已经在海面上铺开了:
航母编队居中压阵,飞行甲板上战机满列,随时弹射出击;
重巡编队两翼护卫,炮口斜指天空;
驱逐舰护航阵列前出开路,反潜警戒撒成一张网;
两栖登陆舰队殿后跟进,登陆艇一排排挂在吊架上,陆战队员们靠着船舷,检查装备。
浩浩荡荡,穿越马六甲海峡,一路向北,挺进孟加拉湾,兵锋直指缅南第一重镇——仰光。
海面舰影铺展数十里,桅杆如林、烟柱如云,气势雄浑。
沿途所过海域,万籁俱寂——这片大洋上,已经没有任何力量,敢对这支舰队呲牙。
气势威压整片南洋。
与此同时,陆军主力同步开动。
李欢麾下第三集团军,自泰西、毛淡棉一线全线出动,与北上的海军舰队兵分两路、水陆并进;
一个从海上顶过去,一个从陆上压过去。
对仰光形成钳形合围。
钳子张开了。
但在钳子合拢之前,得先把猎物的牙,一颗一颗敲掉。
大战开启之初,空军先行洗地。
数十架B-17重型轰炸机领衔升空,联合各式中型轰炸机、俯冲轰炸机,组成空袭集群,提前开启为期三天的饱和式战前战略空袭。
目标清单,列得清清楚楚:
仰光外海防波堤、海岸炮台集群、山体暗堡、岸防机枪阵地、港口弹药库、军用机场、外围碉堡群:
一个不落,全在名单上。
连日轮番轰炸。
机群往复穿梭,一批投完返航,另一批已经在目标上空。
重磅航弹如雨倾泻,从清晨下到日暮,从天黑炸到天亮。
日军耗费大半年时间、倾尽缅南人力物力修筑的多层岸防工事、立体要塞体系——
在钢铁雷霆之下,寸寸崩塌。
地表堡垒,炸成废墟;
混凝土暗堡,连环殉爆,一声接一声,震得山体都在颤;
炮兵阵地,夷为平地,大炮歪在土坑里,像被踩扁的铁罐;
通讯线路,尽数炸断,前线各部瞬间成了聋子和哑巴。
整片仰光外围防线,硝烟滚滚、烈火不息。
三年蛰伏修筑的所谓“不朽要塞”;
在绝对的空中火力面前,形同纸糊。
炸得最狠的一天,俯冲轰炸机的呼啸声从早到晚没停过。
守在工事里的日军士兵,从最初的惊慌,到麻木,到最后听见引擎声就往最深的坑道里钻;
躲着躲着,连抵抗的念头都炸没了。
仰光日军中枢指挥部。
气氛死寂,寒意彻骨。
南方军总参谋长冢田攻中将、第十五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中将,并肩立在残破的沙盘之前。
说是沙盘,其实已经没剩几个完好的标记——外围防线上的小旗,被参谋一张接一张地往下撤,撤到后来,参谋的手都在抖。
如雪片般传回的战报,一张比一张难看:
“东岸炮台群,全灭。”
“港口弹药库殉爆,守备队……失去联系。”
“机场跑道损毁,残余战机无法起飞。”
两位将官的脸色,一片铁青,心神俱震。
过去大半年,他们的日子,其实过得挺“安稳”。
太平洋战火集中爆发,林振华主力横扫中太平洋、轰炸日本本土、鏖战东海浙南,聚光灯全打在那边。
这两位,就在这份“安稳”里,自己骗了自己大半年:
“远征军的重心,全在太平洋和本土东线。”
“他们早忘了南洋这片残局了。”
“我们正好苟着,休整部队、修筑工事、积蓄余力,静待翻盘……”
每到夜里,冢田攻甚至会用这套说辞给自己催眠。
骗着骗着,他自己都快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