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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年征战,青壮年尽数征兵入伍。
数百万产业工人被强征进军队,车间里剩下的,是老人、妇女和孩子。
军工企业人手断层、产能腰斩。
很多工厂,图纸还在、机器还在,就是没人开机。
经历多轮轰炸,各大工业厂区焚毁坍塌,精密机床报废、流水线彻底瘫痪。
飞机、舰船、军械产能,暴跌七成以上。
原来一个月出一百架飞机的厂,现在一个月出二十来架,还得东拼西凑零件。
更惨的是,连维修破损军备的基础能力,都近乎丧失。
前线打坏的飞机运回来,只能趴在机场上生锈。
造不出,修不了,越打越少。
粮食配给制度,名存实亡。
东京、大阪等核心城市的居民,日均口粮一砍再砍。
果蔬、肉糖、棉布,彻底稀缺,44年民用布匹供应量较往年暴跌六成以上。
一户人家全年领到的布,连一件成衣都凑不齐。
大冬天的,一家老小,没有一件囫囵的冬衣。
街头黑市泛滥成灾,物价疯涨百倍。
早上一个饭团的钱,晚上买不来半根萝卜。
普通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终日在饥饿、寒冷、空袭恐慌里苟活。
轰炸过后,大量民居化为焦土,数百万民众无家可归,蜷缩在残破废墟、临时窝棚里,白天挨饿,夜里挨冻,还要吸着未散的烟火余毒。
伤病者遍布街巷,医疗体系被炸得瘫痪。
缺医少药,一个小伤口溃烂了,都可能要命。
伤病死亡率持续飙升,街头饿殍、病尸随处可见。
昔日那个自诩繁华的岛国——沦为人间炼狱。
物质崩塌的同时,人心,也彻底崩了。
数年侵略战争的透支、本土连天轰炸的恐惧、家破人亡的绝境,把民众脑子里那点被反复灌输的执念,砸得粉碎。
一个在废墟里翻找东西的老人,曾经的“必胜”标语就塌在他脚边,被踩进了泥里。他看都没看一眼。
曾经喊口号喊得最响的那批人,如今心里只剩一个问题:
“这场仗,到底还打个什么劲?”
民间厌战情绪,如同野火燎原。
从底层百姓、工厂工人,到高校学子、文职官员,反战声音席卷全国。
各地工厂罢工频发。
工人消极怠工、刻意破坏军工生产,战机零部件残次品率暴涨,近一成出厂战机因人为原因故障频发、无法参战。
有人往零件里掺砂子,有人拧螺丝故意拧半扣,有人装配时悄悄装错一根管线。
查?查不过来。
抓?抓不干净。
整条流水线上,全是“不想再打了”的人。
东京、京都、名古屋多地爆发民众游行,高呼停战求和、拒绝征兵、反对军部独裁。
反战运动全面兴起。
进步学者、报刊编辑、青年学生秘密串联,印发反战刊物、传播战败真相、鼓动民众反抗。
军部大肆抓捕、处决反战人士,查封进步期刊:
依旧压制不住。
抓一批,冒一批;
封一家,开三家。
地下印刷机的油墨味,飘在一座又一座城市里。
甚至大量民众匿名投递反战书信,墙上、桥洞里、电车上,随处可见抨击独裁的涂鸦。
曾经被神化的权威威信——在战火与苦难里,彻底崩塌。
朝野上下,质疑战争、反对军部、期盼停战的声音空前高涨,倒阁运动暗流汹涌。
军国统治的根基,摇摇欲坠。
东京,裕前作战会议。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像口棺材。
东条英机坐在那儿,脸色铁青,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
他心里那点侥幸,早就被炸没了。
年初一那晚,火光照进他办公室的窗户,映得满室通红。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一句话没说。
“胜负……已经没有悬念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可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压了上来——
“败了,我是什么下场?”
政敌会撕了他。
民众会撕了他。
这道坎,他迈不过去,也退不了。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