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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闽、粤两地的全域军事体系,轰然启动战时状态。
第九十九军军长华振中亲自带队指挥,一个坦克团随行开抵台州。
到了地方华振中第一件事,就是调看战斗报告。
周卫国的追击报告、刘志辉的驰援报告,一份一份摊在桌上。
看着看着,这位军长的脸,越拉越长。
几百号人围剿,对上一百多敌人,打成这个局面,两次战斗,对方只留下八具尸体。
八个。
大屋村那一仗更离谱,战场翻了个底朝天,只捡到一个头盔。
一个!
华振中把报告往桌上一摔,气得破口大骂。
骂完了,深吸一口气,揉着眉心:
这仗再这么打下去,敌人那两支小队在山里来去自如,自己这边有多少指挥官够他们“点名”?
正面顶得住,暗处防不住,这防线就是个筛子。
华南各军用机场,灯火彻夜通明。
跑道灯连成一线,战机、轰炸机依次升空,整建制北上,紧急进驻浙南前沿机场,随时提供对地支援、制空压制。
引擎的轰鸣,从深夜响到天明。
东南海军运输编队满载海量武器弹药、药品粮秣、后勤补给,拔锚起航,全速北上,进驻浙南港口,把前线的损耗一口气补齐;
华南海军主力舰队全员北上东海海域警戒,封锁近海航道,杜绝日军海上登陆、侧面包抄的任何可能,全方位锁死东南海防。
一夜之间,整个东南,从陆到海到空,战争机器全速运转起来。
新加坡,南洋总指挥部。
海风浩荡,吹过窗棂。
指挥大厅里沙盘林立,灯火通明。
林振华刚刚敲定完关岛、塞班岛的守御整编方案,正准备去歇口气,桌上的加密电文,骤然送达。
标注:特急。
他拆开电文,逐字阅读。
浙南突变。
大屋村夜袭,王铁柱殉国;
八叠村伏击,赵刚重伤昏迷;
日军两支特战小队,腹地双线斩首。
电文不长。
可林振华读完,捏着电报纸的手,指节一根根泛白。
下一秒——“啪!”
他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茶杯震得跳起来,茶水泼了一桌。
眼底锋芒暴烈,怒骂出声:
“好一个畑俊六!
好一个下村定!”
“我打太平洋、打海岛攻坚战,堂堂正正阵地对决,从来没动用特种部队去偷袭日军指挥部、斩杀对方主将!”
“你们倒好,正面打不过,就玩阴的!
专门派特工队渗透腹地、偷袭指挥中枢,杀我主官,毁我根基!”
怒火滔天,恨意彻骨。
王铁柱,跟了他多少年的老部下,从筚路蓝缕一路打出来的老兵,死在了后方的指挥所里,死在一群穿着己方军装的特务手里。
赵刚重伤昏迷,生死悬于一线。
老家的根基,被人趁着他主力尽出,一刀捅进了心窝。
这一刻,林振华彻底醒悟了一件事。
也彻底疼醒了。
他站在沙盘前,强迫自己冷静,可胸口还在起伏。
冷静下来之后,他看到了一个扎心的事实:
自己纵横南北、征战中外,一路扩编主力、打磨正规精锐,大兵团会战、步炮协同攻坚、海空立体登陆……样样玩得炉火纯青,样样是对面军队的噩梦。
可是:
从来没有正儿八经、成体系地编练过专属特种部队。
大兵团所向披靡,那是摆开阵仗的战争;
而小股精锐渗透、敌后斩首、隐秘破袭、定点绝杀,这种看不见的暗战,自己始终是空白。
空白就意味着被动挨打、漏洞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