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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山的群山沟壑之间,杀机四起,全线动荡。
大屋村血战落幕,王铁柱壮烈殉国的噩耗,像一块巨石砸进浙南防线的水面,激起的震荡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彻底打乱了天台山前线的防御节奏。
北面防线在震动,各处守军在打听,传令兵跑断腿,电报线烧得发烫。
前线的天,塌了一角。
周卫国临危受命,瞬间扛起这副残破的前线指挥权。
没人给他交接仪式,也没人给他喘气时间。
军情摆在那儿,凶险到极点,腹背受敌,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乱成一锅粥的局面理出个头绪来。
周卫国趴在地图前,只用了几分钟,就把当下的死局拆解得清清楚楚:
山林里还蹿着一小股没剿灭的敌人——山本特工队,五十来人,还在天台山腹地里流窜。
这帮人是炸过旅部的凶徒,多留着一天,就是悬在脑门上的一把刀。
临海方向大川桃吉的挺进队已经穿插进境,百余人,直扑后方司令部!
一支在北,一支在南。
双线渗透,双向斩首,标准的钳形绝杀。
周卫国没有丝毫迟疑,即刻启动应对方案,火速调集旅部周边所有能动的兵力,兵分两路:
小股精锐,死死咬住向北逃窜的山本特工队。
依托山林地形,分段封锁、层层搜山,像拧毛巾一样,一节一节压缩这五十人的活动空间,别让他们折返偷袭、二次破坏防线。
火速在山地隘口,布防设卡、巡查山道,拦拦特工队,阻击其奔袭指挥中枢的计划。
命令下去,深山彻底沸腾了。
搜山队的呼喝声、封锁卡口拉枪栓的声音、传令兵气喘吁吁的喊声、远处时断时续的枪声,各种动静交织在群山之间。
明面上,是搜剿;
暗地里,是猎杀。
浙南腹地,彻底陷入一场看不见硝烟边界、却处处是硝烟的——特种拉锯战。
天台山深处,台州警备临时司令部。
坑道里的灯光昏黄,气氛死寂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前线传回的战报,一字一句,冰冷刺骨,摊在桌上:
大屋村旅部遇袭。
守备兵力,全员殉国。
旅长王铁柱,壮烈牺牲。
前线临时指挥体系,彻底瘫痪。
一行行字,每一行都是一条条人命。
司令官赵刚捏着战报,指节绷得发白,面色铁青。
屋里没人敢说话,只有电台滴滴答答的响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王铁柱是什么人?
跟随林振华征战多年的老部下,从当年筚路蓝缕一路打出来的老人,是镇守浙南一线的核心干将,是天台山防线的顶梁柱。
如今,顶梁柱折了。
旅部没了,防线乱了,外围几万日军大军还在持续加压扫荡。
此刻的前线,军心最浮动,防御最薄弱,最禁不起风吹。
赵刚很清楚一个道理:
越是最危险的时候,主将越不能缩在后方。
他必须亲赴大屋村前线。
一来妥善善后,安抚警备第一旅典的军心,部队不能散了。
那满村的尸骸不能没人管,那帮哭红了眼的兵不能没人安抚;
二来临时接管前线指挥,把破碎的防御体系快速重整,稳住摇摇欲坠的天台山一线,堵死日军趁虚而入、长驱直入的口子。
事态紧急,刻不容缓。
赵刚来不及集结大部队,当即下令整装出发,只带一个警卫排,连夜奔赴大屋村。
一旁的邱参谋长一听,心头大急,快步上前,死死劝阻。
这位参谋长是真急了,语气里全是焦灼:
“司令!万万不可!
您多带点人再动身!”
“现在的天台山腹地彻底乱了!
鬼子特战小队潜伏暗处,四处渗透偷袭,暗处杀机四伏,一个警卫排根本护不住您的安全!”
他这话,一点不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