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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生火、不说话、不留痕迹。
走过的地方,连脚印都拿树枝扫掉。
到了夜里,人和山融成一片。
哨兵从山道上过,手电扫过去,照见的只有树影和石头。
三条毒蛇,就这么贴着地皮,无声无息地滑行。
目标高度一致:
台州警备司令部。
浙南这颗最核心的心脏。
大战的序幕,看似马上要在正面战场轰轰烈烈地拉开:
几万大军、天台山、括苍山,炮火、冲锋、防线,一切都会按所有人预想的那样开始。
但真正的致命一击,不在这剧本里。
混进了群山的阴影里,潜行至咫尺之间。
正面的大战是鼓,敲得震天响;
暗处的毒刀是针,细得看不见。
鼓声是给针打掩护的。
而此刻的台州警备司令部里,留守的二线部队和补充兵员们,正按照一级战备的命令,检查枪械、加固工事、盯着北面的方向。
谁都没想到要回头看一眼;
自己身后的山坳里,有什么东西,正趴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浙南的秋夜,山高林密,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天台山、括苍山两道大山脉连绵百里,黑黢黢地趴在浙南大地上。
夜里山风一起,满山的树影“哗哗”地摇,风声呼啸着灌过一道道山口,把天地间所有的动静,全给盖住了。
也把一切暗流和杀机,全给盖住了。
日军华中、华东大军压境的态势一天比一天明显。
浙北方向,部队调动、物资集结、演练频繁,正面战场的云层越压越低,眼瞅着就要落雨。
台州防线,彻底进入战时戒备状态。
为应对这场蓄谋已久的攻势,稳住天台山核心防线,台州警备旅旅长王铁柱,主动往前顶了一步。
按理说,旅长坐镇后方安稳驻地,指挥调度,天经地义。
可他偏不。
“长官把浙南这点家底交到我手上,我不能在后头坐着。”
他把铺盖卷一夹,人就直接上了前沿一线,亲赴前线阵地统筹全盘防御。
到了前线,他就没闲过。
白天,一个山口一个山口地跑,一处要塞一处要塞地查。
哪段工事挖浅了,哪个火力点配得不合理,哪支守备部队弹药基数不够,他挨个过问,当场整改。
夜里,别人睡了,他还打着手电在防线上转,一趟接一趟。
旅部的参谋劝他歇歇,他就一句话:
“正面的兵可没歇。”
这位跟着林振华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兵,用最笨、最实的办法,死死守着林振华亲手打下的这片浙南根基。
与此同时,后方也有一手安排。
为规避日军的远程空袭、炮火覆盖和精准侦察,保障战时指挥中枢的绝对安全,台州警备司令部司令官赵刚果断下令:
整座警备指挥体系,搬家。
彻底撤出城镇腹地,整体迁入地形复杂、隐蔽性极强的天台山深山之中,依托山地天险,建立临时战时指挥部。
电线、天线林立,房子改成掩体,固守中枢、调度全域。
这一手,防住了天上的飞机、远处的炮。
但它防不住另一种东西:
从地底下爬进来的毒蛇。
正面大战一触即发,所有人的精力、兵力、布防重心,尽数压在群山外围的正面防线上。
谁也没有料到,日军真正的杀招,早已绕过层层正面守军,直插天台山腹地的心脏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