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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照灯、照明弹把夜空照得惨白,战壕里人影翻滚,铁锹、枪托、刺刀、拳头,抓着什么用什么。
这一天,成了整场塞班岛战役里最血腥、最残酷的一天。
枪声、爆炸声、嘶吼声、惨叫声,从凌晨一直响到日暮,没有一分钟停过。
被突破的阵地反复易手,白天夺回来,转眼又被冲进来,再夺回来。
每一寸泥土都被血浸透,战壕内外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危急关头,最能看出一支部队的成色。
周边驻防的青年军各部,闻讯迅速驰援。没有慌乱,没有一窝蜂往前堆;
先是补口子:
机动部队快速填上被撕开的缺口,把漏风的战线重新收拢、缝死。
然后是切香肠:
炮兵和机枪火力精准覆盖,把冲过来的人潮一段一段切开、隔断。
人海战术最怕的就是这个人潮一被切成一段一段,每一段都成了孤立无援的孤军,冲劲再猛也成了强弩之末。
最后是清屋子:
突入战壕的残余分子,由近战小组一段一段、一坑一坑地“扫地出门”。
战壕里打成一锅粥的时候,班长喊得最多的一句话是:
“别慌!贴住掩体,守自己的射界,别瞎跑!”
老兵带着新兵,一个火力点一个火力点地咬住阵地。
有的机枪手打红了枪管,换了根继续打;
有的阵地打得只剩几个人,就靠手雷和刺刀硬是把冲进来的那波顶了回去。
有一个支撑点被打穿了两次,两次都被反冲击夺回来。
第三次对面再扑上来的时候,守在那儿的排长嗓子已经喊哑了,只剩一个动作,挥手指向突破口。
全排心领神会,自动补位。
就这样,凭着过硬的战术素养和一股不服输的狠劲,青年军一步一步稳住了战局,一寸一寸夺回失守的阵地,把这波决死冲锋彻底打崩。
日暮降临的时候,冲锋的人潮彻底溃散。
残余兵力被一路驱赶、压缩,最后全被挤到了马昆沙北侧那道狭长的海岸断崖边。
前面是百米高的绝壁和冰冷的大海,后面是步步逼近的合围部队。
前无退路,后无援兵。
彻底的绝境。
12月13日,晨光微亮。
青年军稳步推进到北岸断崖地带。
眼前的一幕,让久经战阵的老兵们都沉默了。
彻底绝望的残兵,连同长期被洗脑裹挟的无辜平民,已经放弃了一切求生的念头。
在残兵的蛊惑和胁迫下,成群的士兵、妇女、孩童,聚集在马皮角的悬崖边缘。
他们不抵抗了。
他们选择用最惨烈的方式,终结一切。
接连不断的身影,从百米高的断崖上纵身跃下,坠进下方汹涌冰冷的大海。
此起彼伏的坠落声、哭喊声、悲鸣声,被海风卷走,散在浪里。
有战士下意识地往前跑,想喊,想拦;
可晚了。
人影一个接一个。
最后一批固守塞班岛的人,就以这样集体跳崖的方式,给这场惨烈的岛屿争夺战,添上了最悲凉、最沉重的一笔。
山崖之上,硝烟散尽,海风萧瑟,满目疮痍。
再狠的仗,打到这里,也没人觉得痛快了。
12月14日,第4海军陆战旅先头部队一路挺进,踏遍荒芜的北岸,顺利抵达塞班岛最北端,马皮角。
至此,整座塞班岛,所有的据点、村落、山地、海岸,全部肃清。
再无成建制的抵抗,连零星藏在洞窟里的残兵,也被尽数清了个干净。
前线指挥阵地里,孙立人捏着手里那份战报,看着地图上全境标平的塞班岛,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宣布:
塞班岛战役基本结束,全岛彻底光复。
持续十几天的攻防血战,以青年军完胜收官。
这座锁死中太平洋战略通道的核心岛屿彻底收复——对面经营多年的中太平洋防御圈被拦腰击碎,外围战略屏障全面瓦解。
后续全线反攻、直插其“绝对国防圈”的大门,就此打开。
这一仗,值。
海风掠过澄澈的海天,把漫天的硝烟一寸寸吹散。
残破的海岛上,胜利的旗帜迎风挺立。
这片被血与火反复浸泡过的土地,终于
重归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