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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炮口喷吐的火舌,就是最亮的光。
一发发照明弹升空,把整条山道照得惨白,如同白昼。
杨伯涛下令师直属M7自行榴弹炮营支援3001团,也开火了。
青年军的重炮火力轮番洗地,炮弹成片砸进日军的冲锋队形里;
装甲集群火力全开,坦克炮、车载机枪对着山道倾泻火力;轻重机枪交织成的火网,死死封锁住每一条山道、每一处隘口。
日军敢死队的一次次决死冲锋,尽数被无情粉碎。
在最前沿的机枪阵地上,老兵们打出了一场荡气回肠的硬仗。
重机枪枪管打红了,副射手抄起水壶往上浇,滋啦一声白烟腾起,接着再打;
弹药手一趟趟往前送弹链,肩膀被弹链勒出了血印子都顾不上;
一个班长被弹片削掉了半只耳朵,血糊了半边脸,抹了一把接着压子弹,嘴里骂骂咧咧:
“小鬼子,想让老子死?也不打准一点!”
松本总三郎带着部下拼死冲杀、反复突进,一轮不行就再来一轮,可从半夜冲到天蒙蒙亮,始终冲不破国军的火力封锁线,两军在山腰山道之间,陷入了彻夜血战,尸体铺满了半条山道。
整整一夜的拉锯,日军始终没能打通昆仑关与六塘七塘之间的连接通道。
两支被分割的部队,依旧只能遥遥相望,眼睁睁看着对方在火海里挣扎,就是汇合不了。
这场亡命反扑,日军非但没能突破包围、逆转战局,反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而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战场深夜骤然落下。
就在日军又一波冲锋集群黑压压涌上山道的时候,隐蔽在侧翼的BM-13喀秋莎火箭炮营,接到了开火的命令。
一轮覆盖打击,骤然落下!
“咻咻咻咻,”
漫天的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如同火龙过境,倾泻而下,精准地砸进了日军的冲锋集群之中!
剧烈的连环爆炸响彻山野,一声接着一声,火海瞬间吞噬了整片冲锋阵地!
大地在颤抖,山石在崩裂,气浪把人、枪、土石一起抛上半空。
悍勇突进、冲在最前面的先锋主将松本总三郎少佐,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被笼罩在了火箭炮的雷霆火海之中。
连一声惨叫都没留下。
当场阵亡,尸骨无存。
这位曾在血书上按过手印的少佐,连同他那支敢死大队,一起化作了桂南山野间的一缕青烟。
日军的夜间决死接应作战,彻底宣告惨败。
夜色将尽,黎明将至。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晨雾缠绕着群山,缠绕着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缠绕着战壕里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面孔。
昆仑关的战火,依旧未歇。
被彻底分割包围的日军第21旅团,绝境愈发深重:
松本总三郎阵亡,接应作战惨败,内外两条线,彻底断绝。
覆灭的命运,已然悄然注定。
而山下阵地上,一个年轻的士兵擦了擦眼角的血污和尘土,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哑着嗓子问班长:
“班长,今天……能打完吗?”
班长靠着战壕壁,点燃了一根皱巴巴的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句:
“快了。”
“等太阳升起来,就送这帮龟儿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