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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现在是居高临下,俯视南宁全域。
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南宁城,这下彻底成了日军嘴边的囊中之物。
更要命的是,青年军后续的反攻,从这一刻起,就得从仰攻天险开始。
人家在上面架着机枪大炮往下打,你在都得拿人命去填。
雨势未歇,山间的硝烟混着雨雾,久久不散。
昆仑关那巍峨的关墙之上,一面刺眼的日军军旗,就那么明晃晃地插在山巅,像一根针,扎在每一个远道而来的中国军人的心上。
杨伯涛下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遥遥望着咫尺之遥、已然陷落的雄关。
借着雨雾的间隙,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山头之上错落密布的工事。
他的面色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杨伯涛也算久经沙场的老将了,那一双眼睛毒得很,只扫了几眼,便看出门道来了:
日军占了关隘之后,防御体系已然初步成型。
那些火力点位大多暗藏在暗处,层层布防,虚实难辨。
你看着这儿没人,说不定机枪就藏在山洞里;
你看着那儿是空地,保不齐底下就是暗堡。
若是就这么贸然发起总攻,那将士们就得成片成片地倒在冲锋的路上,造成大量无谓的伤亡。
这仗,不能瞎打。
思索片刻,杨伯涛当即让通信兵架设电台,即刻向徐景唐军长发报请示。
电文的内容,简明扼要、直击要害:
“我部已抵昆仑关外。
敌占天险、工事完备,火力部署不明。
恳请准许即刻派遣小股精锐分队,发起试探性进攻,佯攻袭扰,摸清敌军布防格局、轻重火力点位与兵力部署虚实,为大军总攻昆仑关、收复失地探明路况。”
电报通过无线电台,嗒嗒嗒地发出去,很快就传回了军部。
军部指挥所里,徐景唐收到了前线的军情。
手里捏着那份电文,来回看了好几遍,心里也是一阵发沉。
他深知当下的局势进退两难:
昆仑关天险失守,全军上下士气本就受挫,这时候要是头脑一热贸然强攻,必败无疑,还得搭上无数条人命;
可要是就这么干耗着不动,南宁那边可等不起。
只有适度试探、摸清敌情,才是眼下唯一稳妥的破局之法。
他稍作沉吟,即刻回电批复:
“准许杨伯涛展开试探性进攻。”
末了,他还不放心,又添上了几句反复叮嘱的话:
试探作战只为探清虚实,切忌恋战、切忌强攻!
严格把控作战分寸,保存有生力量,摸清日军的火力部署之后,切勿做无谓的兵力损耗!
军令传达,前线立刻动了起来。
雨夜的山间,风声萧瑟,吹得树林呜呜作响,硝烟弥漫在山谷之间,久久不肯散去。
驰援大军已然兵临城下,天险却已然失守,敌我双方隔着一片雨幕遥遥对峙。
一场斗智斗勇的试探性攻防战,即将在昆仑关前,悄然拉开序幕。
而这,仅仅只是这场惨烈大战的第一幕。
昆仑关下,即将上演的,将是一场用鲜血和勇气书写的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