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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跟几个宪兵军官了解城内治安情况,
一个参谋跑进来:
参谋长,唐长官下达撤退命令了。
杨杰手里的茶杯,停住了:
什么?
司令长官部刚刚发出的命令,各军各师立即撤退。
杨杰放下茶杯,站起来,脸色铁青:
唐司令人呢?
走了,带着罗副司令和卫士,向下关方向去了。
杨杰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萧副司令呢?
萧副司令在挹江门,负责城门管制。
杨杰转身,对身边的参谋说:
立即接萧副司令。
电话接通,萧山令的声音,疲惫而焦急。
参谋长,您知道吗,唐长官下令撤退了。
听说了,我正在宪兵司令部。
现在城里已经乱了,有些部队接到撤退命令就开始跑,城内的秩序快维持不住了。
铁侬,你听我说。
杨杰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唐司令走了、罗副司令走了,现在司令部没人了,但城里有七八万守军还有几十万百姓,如果完全失控,外围还有十几万部队,后果不堪设想。
你有什么办法?
第一、你立即下令宪兵守各门,没有正式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包括军官。
第二、我通立即联系林副长官,启用应急预案。
第三、在我联系上林副司令之前,你负责稳住城内秩序,能用宪兵压住的就用宪兵压住。
萧山令沉默了一秒:
好,我下令宪兵守门,但你尽快联系林副长官,我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挂了电话,杨杰回到宪兵司令部的通讯室;
打开了电台,调到了与林振华约定的频率;
呼叫江阴——呼叫江阴,我是杨杰——听到请回答。
沙沙的电流声,没有回应。
呼叫江阴、呼叫江阴、我是杨杰,听到请回答。
又是沙沙声;
杨杰的心沉了一下,林振华已经从江阴撤离了;
他可能不在江阴,可能在船上;
船上的步话机功率小,可能收不到,
杨杰没有放弃,继续呼叫;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
五分钟后,沙沙声中,终于——
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耿光兄,我是振华,收到请讲。
振华,出事了,唐司令和罗副司令已经跑了,还下达了撤退命令,城里乱成一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振华的声音传来。
比杨杰预想的,平静得多。
我知道了,我昨晚就猜到会这样,所以准备了一个应急预案。
什么预案?
第一、以我和你的名义联合下令,宣布唐司令因司令部遭遇敌特务袭击暂时无法指挥,由我代替指挥,各部继续坚守阵地。
第二、告诉各部,司令部即将安排弹药物资补给,等候下一步命令。
第三、宪兵封锁各城门,没有我和你的联合命令,任何部队人员不得出城。
第四、你守住司令部,等我到。
杨杰苦笑了一下:你早就知道唐生智会跑?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跑,但我知道他一定会跑,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好,我按你的预案执行,你什么时候能到?
先头部队已经到了下关码头,我在后面,大约一两个小时。
一两个小时…
杨杰咬了咬牙:好——
挂了步话机,中山北路铁道部大楼司令部,已经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