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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门重炮同时开火的场面:
第一轮齐射:
一百零八发炮弹同时落在中央军的阵地上;
一炮一栋楼。
不是夸张——是写实。
105毫米榴弹炮的弹头重约十五公斤,装药约两公斤,爆炸威力可以摧毁一栋砖木结构的民房。
150毫米榴弹炮的弹头重约三十六公斤,装药约五公斤,爆炸威力可以摧毁一栋两层钢筋混凝土建筑。
而中央军的防御工事:
沙袋、砖墙、木质掩体、混凝土碉堡。
在150毫米炮弹面前;
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一发150毫米炮弹落在一段沙袋工事上,沙袋被炸飞,工事后面的士兵被弹片和冲击波扫倒。
一发落在一段砖墙上,砖墙被炸塌,整面墙倒向后方,把躲在后方的士兵活埋。
一发落在一个混凝土碉堡上,碉堡的顶部被炸裂,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像断了的骨头,里面的人被震死或者被碎石砸死。
一个班——被掩埋在废墟中——
一个排——被掩埋在废墟中——
…
有些士兵被埋在碎石
因为炮击还在继续,出去救人的话——救人的也会被炸成青一块紫一块。
…
第二轮。
又是108发。
然后第三轮。
第四轮。
第五轮。
…
连续的、不间断的,像一台巨大的粉碎机,把中央军的防线一寸一寸地碾碎。
在重炮轰击的同时,两百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在前面开路;
八九式和九五式坦克的炮火清扫残存火力点,九四式装甲车的机枪扫射暴露的步兵。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推进,占领,巩固。
一路平推。
朱绍良在中路指挥所里: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灰、从灰变青。
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像是恐惧和愤怒混合在一起,又像是绝望和不甘混合在一起。
他听到的报告:
第1师阵地被重炮覆盖,三个营的阵地全部被摧毁,阵亡约三百人、伤约四百人,残部正在后撤。
第78师阵地被突破,日军坦克已进入阵地纵深,我部正在组织抵抗,但伤亡极大。
第51师阵地左翼被突破,与友邻部队失去联系。
第58师,两个连被炮弹活埋,正在挖掘救援。
教导总队阵地正被重炮轰击,建筑物大量坍塌,伤亡正在统计中。
税警总队阵地被坦克突破,正在巷战。
每一条报告都是坏消息;
没有一条好消息;
朱绍良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桌面,指关节发白。
他想不到,日军居然选择了野战。
在城市防御战中,最怕的不是巷战,而是被拉出巷战、拉到野战中用重炮轰。
日军的战术很聪明,先用重炮把建筑物和工事全部炸平,把中国军队从有掩体的状态变成无掩体的状态,然后用坦克和步兵推进。
没有掩体的步兵,在坦克面前就是活靶子。
我们的炮兵呢?!
朱绍良的声音嘶哑。
总司令,日军重炮在我们炮兵射程之外,75山炮射程不够,打不到日军重炮阵地。
105榴弹炮呢?!
重炮团,还在后方,已经请求支援,但尚未到达。
朱绍良的拳头砸在桌上;
他现在明白了。
林振华为什么能守住左翼;
不是因为林振华的士兵更勇敢,而是因为林振华有要塞炮、有大口径榴弹炮、有能在射程上跟日军重炮对轰的资本。
而他朱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