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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下旬。
羊城。
蒋百里的办公室的桌上摊着两份名单,一份写着人名,一份写着部队番号。
蒋百里坐在桌前,眉头紧锁,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他在做一件事情——找人。
不是找普通的军官,而是找那种能独当一面、能在复杂战场上撑住局面的实干军人。
这种人在国军里不多,在地方系里更少,很多人要么老了打不动了,要么在内战的倾轧中被淘汰了,要么心灰意冷闲居在家不问世事了。
但蒋百里相信,十九路军和粤系的老底子里,一定还有这样的人。
问题是怎么找到他们。
有些人的下落是公开的,比如黄琪翔在羊城闲居,地址清楚。
但有些人在经历了闽省事变失败、陈济棠下台、两广事变等一系列政治动荡之后,就像水滴消失在大海里一样不知所踪。
比如——徐景唐。
东莞人,保定军校、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习。
基层机关起步,曾任参谋、参谋长、团长、副师长、第四军军官学校校长、师长、军长、粤省府委员兼军事厅长等职。
吴逸志,丰顺县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6期步兵科、陆军大学、德国陆军大学毕业,1921年任大元帅府警卫团上尉连长。
…
他分头约谈了十九路军和原粤系的多名高级军官和参谋——
这些人大部分都在粤省和闽省,有的在军中任职、有的闲居、有的在地方上当差—,蒋百里一个一个地约见,面对面地谈。
第一站——徐景唐。
徐景唐跟其他人不一样,他不只是打过北伐和,他在1932年一二八抗战期间,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作为后方的高级军官;
他系统地研究了十九路军在淞沪的作战经验,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那份报告蒋百里看过。
写得非常好,从战术层面分析了十九路军的得失,提出了很多有价值的见解。
这种有实战经验、又有研究能力、还能写东西的人——在国军里凤毛麟角。
蒋百里跟徐景唐谈了一个下午——
景唐,你去淞沪,去振华的司令部。
徐景唐沉默了几秒——
百里先生——林振华的部队——我听说装备很好——但人很年轻——
对。所以需要你去。年轻人有冲劲但缺经验——你去了就是给他们补这个短板。
我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日本人不会等你考虑。
徐景唐苦笑了一下——
好。我去。
翁照垣,十九路军的老将,保定九期出身,一二八抗战时是第78师的一个旅长,在吴淞要塞跟日军打过硬仗,是真正的抗日老兵。
闽变失败后被褫夺军职——闲居至今。
蒋百里在广州一间茶楼里见到了他,
身材精瘦但精神极好,—双手上有厚厚的老茧,虽然闲居了几年但保持着锻炼的习惯。
百里先生——你找我来——是不是为了淞沪的事?
我跟你说,日本人我打过一二八的时候我就跟他们交过手。
他们的打法我清楚,火力猛、协同好、单兵素质高,但也不是没有弱点。
他们的弱点是,补给线长、怕夜战、怕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