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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天空——晴朗,能见度极好。
这种天气对空军有利——但也意味着日军飞机会来。
今天日军一定会动用舰载机对淞沪进行空袭。
这是必然的——地面部队陷入了僵局,不投入空军打破平衡才怪。
而当日军的舰载机飞来的时候——
苏州的雷达会第一个看到它们。
然后——
高志航的战斗机会在空中等着。
林振华回到指挥所,把这个情况通过电话转达给了张治中。
教育长,第100军主力已到苏州。
我军的雷达已经架设完毕,可以监测到淞沪方向的空情。
如果日军舰载机来袭——我们会提前知道。
张治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的雷达——能提前多久发现?
从日军飞机起飞到到达淞沪——大约四十分钟到一小时。
雷达可以在起飞时就发现。
也就是说——我们能提前四十分钟到一小时知道日军的空袭计划。
张治中又沉默了一秒。
四十分钟到一小时——
这个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战斗机起飞、进入阵位、甚至可以在日军轰炸机到达之前就进行拦截。
张治中说,这个消息你直接跟委座报告。我不抢你的功。
林振华愣了一下。
教育长——
别废话。
打了胜仗是你的,雷达是你的,飞机是你的——我跟你抢什么抢。
去报告吧。
……是。
8月14日。
清晨。
汇山码头和日厂区的战斗陷入了彻底的僵局。
夜间,华夏军队曾经试图对日军阵地发起突袭——但日军在舰炮探照灯的照射下,夜间防御比白天还要严密。
探照灯把整个前沿照得通亮,任何移动的目标都会被立刻发现,然后招来舰炮射击。
突袭失败,伤亡不小。
天亮之后——双方各自在阵地上对峙,偶尔有零星的步枪和迫击炮射击,但没有大规模的交火。
日军在持续增兵——从军舰上下来的陆战队员一批接一批地进入汇山码头和日厂区的阵地。
谷本马太郎少将的兵力已经从最初的两千多人增加到了三千多人。
淞沪方面——87师和88师在之前的战斗中伤亡不小(加上被舰炮打的两个营),战斗力有所下降。
教导旅和警卫营伤亡较轻,但人数有限。
张治中暂时没有发动新的进攻——他在等。
等什么?
等日军先动。
日军先动了。
但不是地面——是空中。
8月14日上午——
上海外海,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航空母舰开始放飞舰载机。
加贺号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和九六式舰载攻击机排成了两列——引擎轰鸣,螺旋桨旋转,甲板上的地勤人员忙得团团转。
第一波——四十架飞机。
其中十二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担任护航。
二十八架(爱知九四式舰上爆击机D1A1九四舰爆)——携带炸弹,担任轰炸。
任务——兵分两路。
第一路:飞往杭州,轰炸笕桥机场。
第二路:飞往淞沪市区,轰炸华夏军队的阵地和指挥部。
四十架飞机依次从甲板上起飞——战斗机在前,轰炸机在后——编队完成后转向西方,朝大陆飞来。
几乎同时——其他军舰上也放飞了舰载机。
第二批、第三批——
总共超过一百架日军舰载机在上午的这段时间里从航母和水面舰艇上起飞,浩浩荡荡地朝上海和杭州方向飞来。
苏州。
城外的一处开阔地上——
AN/TPS-1便携战术雷达的天线正在缓缓旋转。
这台雷达的外形跟1937年的任何技术产品都不一样——它不是那种巨大的、固定的、需要一栋楼来容纳的早期雷达。
它是一个可以拆卸和搬运的系统——天线、发射机、接收机、显示器、电源——分别装在几辆卡车上,几个小时之内就可以架设完毕或者撤收转移。
显示器前面坐着两个操作员——他们是从第四路军的通讯部队里精选出来的,在浙南接受了半年的雷达操作培训。
培训教材是林振华从系统里兑换的美利军雷达操作手册——翻译成中文之后,成了这群中国士兵的启蒙教材。
此刻——
两个操作员的眼睛紧紧盯着显示器上的荧光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