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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
一个少将级别的指挥官——战死。
在淞沪——在华夏的土地上——被华夏军队打死。
长谷川清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他知道这在东京意味着什么。
军部那些人——那些主张三个月灭亡华夏的少壮派军官们——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支那军队不堪一击——这是他们的一贯论调。
现在——一支不堪一击的军队,在上海把帝国海军陆战队几乎全歼了。
长谷川清睁开眼睛,看着墙上的那把武士刀。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词——
玉碎。
大川内传七在电报里没有用这个词——他只说了已无生还可能。
但长谷川清知道,那就是玉碎的意思。
死了。
四千多人死了。
指挥官死了。
而自己——第三舰队的司令官——坐在安全的军舰上,什么都没做。
长谷川清慢慢地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张电报纸——电报纸在混乱中被踩了一个脚印,但字迹还能看清。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虽然军装上沾了些墨水和碎屑——推开门走了出去。
传令——所有舰艇指挥官,半小时后到旗舰会议室集合。
通讯军官愣了一下:
长谷川清走在走廊里,脚步很重。
他心里在想一件事——
不能再死了。
再死个将军——他就不用回东京了。
不是被免职——是被逼着切腹的那种不用回去。
凌晨五点半。
出云号会议室。
第三舰队各舰艇的指挥官挤坐在长条桌两旁——驱逐舰的舰长们、水雷战队的司令官们、巡洋舰的舰长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不安。
大川内传七的诀别电报——消息已经传开了。
虽然还没有正式通报,但军舰上的消息传得比无线电还快——到凌晨五点,几乎所有的军官都知道了:
陆战队完了。
长谷川清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起立敬礼。
他摆了摆手,示意坐下。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经历了刚才的爆发之后,他的情绪反而平静了下来——一种暴风雨之后的、带着疲惫的平静。
陆战队的情况——我不多说。现在说接下来的行动。
他走到海图前面,拿起指挥棒。
第一——从出云号放飞侦察机,对淞沪沿岸进行全面侦查。
我需要知道华夏军队的部署情况——他们在哪里、有多少人、什么动向。
第二——第11战队、第16驱逐战队、第1水雷战队、第3水雷战队、第8水雷战队、第8战队——全部进入战斗准备状态。
他在海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第11战队,谷本马太郎少将指挥,率部登陆淞沪,接应陆战队残部。
第8战队,南云忠一少将指挥,舰艇前出至射击阵位,在侦察机引导舰炮对华夏军队进行炮击,支援谷本部队的登陆行动。
他放下指挥棒,看着在座的指挥官们。
我再说一遍——不能再死了。
大川内传七少将的死已经够多了。
谷本君,你的任务是接应残部、稳住局面——不是去跟华夏军队拼命。
遇到华夏军队的主力——不要恋战,退到舰炮火力覆盖范围内。
明白吗?
谷本马太郎少将站起来:
明白。
南忠君——你的舰炮射击要精准。
侦察机会提供目标指示——打华夏军队的集结点和进攻部队。
南云忠一少将:明白。
还有——
长谷川清的声音低了下来,如果我判断没有误的话,华夏军队现在可能正在追击陆战队的溃兵。
追击中的部队最容易受到侧翼火力打击——南忠君,如果侦察机发现了追击中的华夏军队——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