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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记住——不是死守。打进去了就逐屋清理,打到一定深度就稳住,等我下一步命令。不要冒进,不要恋战。
明白。
去吧。
林振华敬了个礼,转身走出指挥部。
8月12日深夜。
湖州。
杨杰站在火车站的站台上,看着一列又一列的军列驶出站台。
第10师的部队先走——步兵坐在闷罐车厢里,炮兵的火炮和车辆装在敞篷平板车上。
每列军列拉一个团的兵力加装备,间隔二十分钟发一班,日夜不停。
第80师的部队紧随其后——同样的编组方式,同样的发车间隔。
军直属部队最后走——炮兵、工兵营、通信营、辎重团、野战医院——这些是第100军的神经和血管,没有它们,两个师就是两群散兵。
杨杰手里拿着一份列车时刻表,每发一班就划掉一个序号。
三万多人,加上几百门火炮、上千辆车辆、几千吨物资——全部通过一条铁路运往前线。
调度工作的复杂程度不亚于打一场仗。
就在杨杰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通讯兵跑过来。
参谋长!金陵密电!
杨杰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电报很短——
第100军密令开赴淞沪,归京沪警备司令张治中指挥。
委员长手令。
杨杰把电报折好,塞进上衣口袋。
知道了。
他对通讯兵说,然后转回列车时刻表,继续划序号。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他的手指——在电报纸上捏了一下。
终于——
等到了。
同一时间。
东海。
十艘潜艇在水下三十米的深度,以低速无声航行,向淞沪外海机动。
水面上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灰蓝色的海水和偶尔翻涌的浪花。
水下——
十艘U型潜艇像十条沉默的鲨鱼。
艇长们手里拿着海图和航行命令——上面标注了各自的巡逻区域和待机位置。
这些位置经过精心计算,覆盖了长江口以南到杭州湾以北的主要航道。
目标——
日军运输船队。
任务——
打沉它们。
潜艇支队司令站在旗舰的指挥塔里,透过潜望镜看着远方的海面。
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线上,有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明天——或者后天——日军的运输船就会出现在这片海域上。
他们会把士兵、坦克、大炮从海上运到上海,然后这些士兵会冲上中国的海岸线,杀中国人、占中国的土地。
而在他们到达之前——
这十艘潜艇会给他们一个。
司令放下潜望镜,在黑暗中笑了笑。
下潜到四十米。保持静默。等待命令。
潜艇缓缓下沉,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里。
海面上,浪花翻涌,什么都没有。
8月12日。
东京,日本参谋本部。
作战室的灯火彻夜未熄。
巨大的墙面上挂着一幅覆盖了半个房间的远东战略地图。
——红色的标注线从朝鲜半岛延伸到华北平原,又从华北平原分出两条支线,一条指向青岛,一条指向淞沪。
地图前站满了人——作战课长、参谋军官、联络官、情报军官——军靴在木地板上踩出嘈杂的声响。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通讯兵抱着文件在人群间穿梭。
一份标注着的计划书被放到了作战部长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