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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自己堂堂一个少将军长,穿越重生,手握千军万马,建造军舰飞机,在军事上运筹帷幄——结果在女人面前,跟个孙子似的。
不行。
明天开始恢复训练。
不能再沉迷酒色了。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
他看了一眼满面春风的柳如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柳如烟倒是没给他继续感慨的时间。她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仪容,恢复了情报副官的神态——
我去处理昨天晚上抓的那些人。
嗯。辛苦了。
柳如烟打开门,走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林振华靠在床头,一脸生无可恋。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带上了门。
审讯室在司令部地下的一层,原来是储物间,后来改造成了简易的审讯室。两间屋子,一间审讯,一间看押。
柳如烟到的时候,第一间屋子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赵理君的几个手下,被捆在椅子上,满脸青紫,显然已经过了一轮。
第二间屋子里关着更多的人——昨晚在林家公馆被抓的沈叔逸那些特务,挤了满满一屋子。
柳如烟扫了一眼,吩咐押送人员:把那个女的带过来。
几分钟后,姜毅英被两个女兵带进了第一间审讯室。
她的脚踝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但表情比在山洞里的时候清醒多了。
看到柳如烟坐在审讯桌后面,她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柳如烟看着她,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柳如烟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慢——
姜副官,你知不知道,昨晚因为你的事情,第100军死了多少人?
姜毅英没说话。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柳如烟从桌上拿起一份简报,展开,推到姜毅英面前。
简报上是昨晚各部队应急响应时的电话记录摘要——
乌山警卫营:与不明武装交火,伤亡四人,其中阵亡一人。
于山炮指警卫排:交火中阵亡两人,伤五人。
第200师600团巡逻队:搜捕中遭遇伏击,阵亡三人,伤七人。
江防舰队陆战队:重伤四人。
……
姜毅英看着简报上的数字,脸色一点点变白。
柳如烟没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她知道林振华的心思——不让人打姜毅英。但吓唬是可以的。
当初在湖州,林振华审讯田中隆吉和川岛芳子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一招——不打人,但让你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死。
那种心理上的压迫感,比肉体上的折磨更有效。
柳如烟是南造云子,这套手法她太熟了。
甚至可以说,她在日本间谍学校学到的东西,跟林振华用的如出一辙——只不过林振华是自己摸索出来的,而她是系统学习过的。
所以她知道怎么吓人。
她不需要大喊大叫,不需要拍桌子,不需要拿鞭子。
看着对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角水滴落的声音。
姜毅英的额头开始冒汗。
柳如烟依然没说话。
五分钟。
…
十五分钟。
…
姜毅英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
柳如烟终于开口了:
姜副官,你觉得林长官会怎么处理你?
姜毅英咬着嘴唇,没回答。
我告诉你。
柳如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林军长这个人,你们不了解。
你知道他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她微微前倾,凑近姜毅英的耳朵——
他对你好。好到你自己都觉得,欠了他的,还不清。
姜毅英的身体猛地一颤。
柳如烟直起身来,靠回椅背上。
你可以继续效忠你的力行社。
但你要想清楚——昨晚那枪是你打的,那子弹是朝着林军长去的。
你觉得,将来有一天,当你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你的良心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