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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天机密探 万魔情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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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土古道长街喧嚣,人来人往,鱼龙混杂。街市之上叫卖吆喝、铁器锻打的叮当、路人争执怒骂交织成一片嘈杂洪流,仙魔两域的亡命之徒在此往来穿梭,毒影教的密探如同草中蝮蛇,散落在各个巷口茶棚,一双双眼睛暗中审视每一个向西行进的生人。

苏玄宸一行三人,顺着坑洼泥泞的街巷,避开主道人流,拐入一条窄仄幽深的后巷。巷道两侧皆是土坯矮屋,墙皮剥落,墙角长满被魔息浸染的暗紫色杂草,极少有行人走动。巷尾有一处废弃已久的旧货仓,木门板朽坏大半,半边坍塌,外面堆着兽皮、朽木与破碎铁器,看上去早已无人居住,正是先前与先行赶来的阵法师约定好的秘会地点。

随行暗卫上前,抬手依照约定节奏叩击三下朽木门板。

门内一声轻响,腐朽的木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那名自凌霄主峰提前脱身的天机谷顶尖阵法师,正立在阴影之中。他早已褪去仙宗修士的气度,一身沾满尘土的粗麻短衫,手掌布满厚茧,身上带着常年锻造金石留下的烟火铁锈气息,全然是一个游走荒土、靠修补阵纹谋生的流浪匠人模样,便是毒影教探子擦肩而过,也绝难看破他真实修为。

阵法师左右飞快扫视巷口,确认没有尾巴尾随盯梢,侧身将三人接引入仓,随即反手将朽木门掩闭,搬过几根沉重木梁抵死门板。

旧货仓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处屋顶破洞漏下细碎天光,尘土在光柱之中悠悠浮动。仓中堆放着一堆废弃兽骨、锈蚀兵器,空气中弥漫尘土、霉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魔瘴。阵法师早已提前布设一层简易遮蔽阵,隔绝外界神识探查,仓内所有言语动静,皆不会外泄半分。

“先生一路辛苦。”阵法师压低嗓音行礼。

苏玄宸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仓内四周。随行的暗卫与少年杂役立刻散开,一人守在门后缝隙,监视巷外动静;一人登上残破的木阁楼,从高处了望整条巷子,防备有人悄悄靠近。

此地虽是临时秘会之所,却绝非终点。弃土古道距离万魔窟尚有数百余里旷野裂谷,沿途荒原遍布毒影教巡哨,魔域大小部族犬牙交错,步步皆险。而潜伏于魔域腹地的天机谷暗卫,耗费无数血汗探查得来的一手情报,今日便要交到苏玄宸手中。

不多时,仓库后墙一处隐秘地窨盖板被轻轻挪开。

一名男子自幽暗地洞攀爬而出。此人衣衫多处撕裂,肩头尚有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伤口,皮肉外翻,残留魔毒灼烧过后的焦黑痕迹,发髻散乱,面容疲惫憔悴,双目却依旧锐利有神。他便是天机谷派遣深入魔域腹地,潜伏探查万魔窟的密探。为避开毒影教层层关卡,他穿行魔域荒泽、魔林,数次遭遇魔物追杀,数次与毒影教巡逻队伍擦肩而过,九死一生,方才携带着情报辗转回到弃土古道。

他怀中紧紧抱着一卷用油浸魔兽皮革层层包裹的卷宗,唯恐魔瘴、雨水损毁册页。那便是耗费数年光阴,无数暗卫以性命换来的万魔窟完整探报。

密探踉跄几步,单膝跪地,双手将那卷沉重皮革卷宗高高捧起,气息粗重:“属下,天机谷外域密探,叩见先生。潜入魔域数载,遍历万魔窟外围裂谷,多方探访残存上古记载,搜罗魔域部族口述传闻,万魔窟地脉、禁制、魔部分布,尽数记录于此。”

苏玄宸伸手接过那卷魔皮卷宗。触手粗糙坚硬,皮革之上还残留魔域旷野的阴冷寒气,沉甸甸压在掌心,这一卷册子之上,浸染着不止一位天机暗卫的血汗。数十名探子游走生死绝地,有的葬身魔雾,有的死于毒影教搜捕,再也没能归来,余下之人拼尽全力,才将这些讯息整理成册。

“起身说话,身上伤势如何。”苏玄宸语声放轻。

密探缓缓站起,抬手抹去脸颊尘土,摇头道:“皮肉伤而已,魔毒已暂时压制,不碍大事。只是万魔窟凶险,远远超出原先从凌霄主峰抄录的简略记载,先生万万不可小觑。”

苏玄宸寻一处干净的石墩落座,将魔皮卷宗平铺摊开。

兽皮之内,夹着数十张薄如蝉翼的兽纸,有手绘地形图,有密密麻麻蝇头小字笔录,还有拓印而来的上古残纹摹本,甚至记录了魔域各个部族口口相传的远古旧事。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宏大手绘舆图。上面细致勾勒万魔窟整体形貌。此地并非寻常山洞,而是亿万年前上古神魔决战,天地崩塌撕裂生成的巨型大地陷坑。方圆何止千里,大地轰然塌陷,群山倾覆,地脉断裂,向下陷落千丈有余,形成一座无边无际的巨大窟域。窟口四周,皆是断崖绝壁,裂谷纵横,黑沉沉的魔雾终年自窟底升腾而起,缭绕不绝,将窟内大半光景永久遮蔽。

探报之上有大段记述,讲万魔窟的来历。

亿万载之前,上古仙尊与魔主于此地展开终极死战。仙兵魔器破碎散落大地,大能陨落,仙元与魔血浸透整条地脉。大战终局,天地不堪两股大道力量猛烈冲撞,山河崩摧,就此陷落,化作万魔窟。无数上古战死的兵甲、遗骸、残破道器一同埋入深坑底下。

也正因那场旷世厮杀,窟内留存下两套截然不同的上古阵纹体系。一套是上古仙尊布下的守御大阵,一套是魔主临终留下的魔煞禁制。两套阵纹彼此纠缠、冲撞,千百年来自行演变,不受外人掌控。仙力与魔息相互绞杀,窟中风向、地火、幻象、空间裂隙无时不在变化,没有恒定不变的路径。哪怕是同一处隘口,昼夜之间,阵纹格局便可能已然改换。

读到此处,苏玄宸指尖微微一顿。

先前在凌霄主峰得到的情报,只笼统写万魔窟多禁制,却不曾料到,竟是两套上古传承阵纹互相绞缠演化。人为布设的阵法,尚且可以寻得阵眼破绽推演破解;可这种上古遗留、自行流变的天地大阵,变数无穷,一步踏错,便是神魂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