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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子经营数十年,看似盘根错节,可内部早已不是铁板一块。
三大心腹入狱,财库、戍卫、暗网三大权柄被收回,昔日依附凌霄子的官吏长老,人人自危。一部分人惶恐不安,想要和旧主切割;一部分人依旧死忠,伺机反扑;还有一部分骑墙观望,摇摆不定。
朝堂之内,旧党内部已然出现分裂。他们不再能够同心同德,拧成一股绳。这是苏玄宸借朝堂博弈,亲手撕开的一道口子。
这道裂痕,是天赐的机会。不必急于把所有旧党一网打尽,只需要不断放大他们内部的矛盾,分化瓦解。有的可以争取,有的可以打压,有的可以孤立。
“筹码五:凌霄内部派系裂痕。可分化,可瓦解,不可急于一网打尽。”
第六枚筹码,分层完备的全套罪证。
如今手上已经握有一整套分层的证据。
第一层,是柳墨尘贪腐、卫苍澜私调兵马、裘玄策私通邪教的罪证,人证物证俱全,已经当庭呈递,足以定罪三大心腹。
第二层,是一众旧党官吏,收受贿赂、徇私舞弊的零碎线索,散落在卷宗与密探情报之中,可用来逐个敲打,瓦解凌霄子的羽翼。
第三层,便是最为关键的苍梧三谷灭门旧案。眼下还没有完整闭环的铁证链条,只有部分零星线索、残存旧人的口述。这是最核心的底牌,也是最不能轻易泄露的东西。
如今的局面,便是:外围的罪证已经齐备,可以用来剪除羽翼;核心的灭门大案,还在继续搜集补全。
“筹码六:分层罪证。外围证据已然可用,核心旧案尚待补全。”
苏玄宸缓缓把这六条一一写完,放下狼毫,目光扫过纸页。
细细清点下来,手中筹码,已经尽数齐备。
人心、人脉、情报、武力、对手内部裂痕、分层罪证,方方面面,已经没有重大的短板。
可越是清点完筹码,心中便越是清醒。筹码齐全,不等于万事大吉。
所有的筹码,都有各自的边界,各有各的软肋。人心会动摇,元老有顾忌,情报会暴露,兵权不可轻动,旧党会反扑,罪证尚且缺最关键的一环。
眼下最大的桎梏,依旧是天帝的制衡之术。
天帝看得明白,他需要苏玄宸来约束凌霄子残余势力,却又不希望苏玄宸一方一家独大。所以暂缓处置凌霄子,留其名位,削其实权。
这便是当下最大的枷锁。
只要魔域的威胁一日没有消解,天帝便很难容许凌霄宗内部掀起翻天覆地的清算。帝王要的,是大局安稳,而非快意恩仇。
苏玄宸抬眼望向洞外沉沉黑夜,山风穿过洞府窗棂,带来山间寒凉的夜气。
他心中清楚,第二卷棋局到此落幕。
自金陵入局,步步周旋,从孤身漂泊,到手握六大筹码,在凌霄权力中枢站稳脚跟,这一路,已经走完。
但这不是终点。
现在的局面,只是把棋局摆到了最关键的棋盘之上。
外围羽翼已经折断,可主谋依旧高居朝堂;四方同盟已经统一步调,可核心的苍梧灭门旧案证据链尚未闭环。往后的博弈,不再是朝堂之上轰轰烈烈的当庭对峙,更多是暗地的周旋、试探、分化、搜集线索。
凌霄子不会坐以待毙。他蛰伏于暗处,收拢残存旧部,必然会伺机反扑。或是制造流言构陷,或是暗中销毁线索,或是拉拢摇摆的朝臣,或是伺机离间苏玄宸与同盟之间的关系。
前路依旧步步是深渊。
苏玄宸伸手,将写满筹码的纸页折好,放入密室的玉匣之中。
烛火摇曳,映着他沉静的面庞。
江湖快意,是拔刀便见血;庙堂博弈,却是手握满盘筹码,依旧要克制心中的怒火,耐住漫漫长夜的蛰伏。
他心中那一份苍梧灭门的血海冤仇,不曾有半分消减,可他也明白,复仇,不能只凭一腔热血。手中筹码尽数在手,却仍要静待天时。
今夜复盘完毕,棋局尘埃落定。
而属于下一卷的漫长鏖战,已然在夜色之中,悄然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