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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长老联名 声援玄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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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公执掌中枢财权、人事权多年,行事日渐独断。凡有长老、宗门与其政见相左,或是不倾心依附,便寻由头打压。或削减其宗门资源供给,或剥夺秘境准入资格,或是罗织细碎过错,贬黜其在主峰的席位。数十年来,遭清算排挤的修士与山门,不在少数。”

“有人不愿党同,便被视作异己;不肯趋附,便要承受资源断绝之苦。北境克扣军资,只是其中一桩。天下诸多支脉、中小宗门,皆深受此害。长此以往,主峰权势愈发集中,各州道统日渐凋零,万千底层修士寒心,于凌霄宗万年基业,绝非善事。”

一番话说罢,满殿寂然。

联名奏疏摊开在玉案,数十道印信,大小不一,来自天南地北各州,绝非一朝一夕可以伪造。每一道签名背后,皆是一个宗门,一条传承。

凌霄子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方才心中那一点侥幸,瞬间碎得干干净净。他万万没有料到,苏玄宸手中,竟已经串联起这样一股庞大的力量。往日这些中小宗门,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一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今日,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份亲历的证物,一同摆在朝堂之上。

他看向殿中列队的一众元老与宗门代表,指尖隐隐泛出一层淡淡的青气,胸中怒火翻腾,却又不敢当众发作。这是天帝大殿,众目睽睽之下,一旦动了修为威压,便是坐实独断专行的罪名。

凌霄子麾下的党羽长老,此刻也神色慌乱,原本想要开口辩驳,可望着那一长串站出来的人,望着玉案之上那卷签满道号的联名绢疏,到了嘴边的话语,又生生咽回腹中。空口狡辩,已然无用。这么多人同时当庭作证,若是一概斥之为被人蛊惑、受人唆使,那便等于说半座凌霄宗,都心怀二心,这话连他们自己都不敢讲出口。

殿中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官员长老,心神彻底倾覆。

先前还有人觉得,凌霄子不过是行事权衡,为了宗门大局才做出取舍。可如今,二十余位来自不同地域、毫无利益勾连的中立元老、各州宗门一同开口,一桩桩一件件,讲出多年来资源克扣、排挤异己的往事,便不再是北境一地的恩怨,而是遍及整个凌霄宗的积弊。

道家讲“天道在公,人心即天心”,大殿之上的人心,已然彻底倒向苏玄宸一侧。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一点点响起,不再是为凌霄子开脱,而是低声感叹往日所见的种种不平。

“原来不止我山门遭逢克扣。”

“往日只当是宗府府库空虚,不曾想竟是人为。”

“手握权柄,便肆意打压不依附之人,这般行事,如何服天下修士。”

这些低语,声声入耳,敲打在凌霄子心上。他立在玉阶之下,玄袍笔挺,可后背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知道,从这些人踏出席位的这一刻起,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声望,已经在这天帝殿中,折损大半。

高台之上,凌霄天帝低头翻阅那一份联名奏疏,指尖缓缓抚过绢帛上一枚枚深浅不一的印鉴,神色深沉难测。他执掌凌霄宗,不是不知晓底下有倾轧排挤,只是过去,各方势力互相制衡,并未闹到当庭集体发难的地步。今日,苏玄宸借昆仑墟机缘收拢人心,借北境军资一事引爆积怨,竟把散落在九州、原本一盘散沙的中立力量,尽数汇聚到了朝堂之上。

天帝抬眼,目光扫过殿中列队的一众元老与宗门代表,又落回苏玄宸身上。

苏玄宸自始至终立于原地,神色淡然,不见半分得意骄矜。他并未鼓动众人煽风点火,只是安安静静看着眼前一切。他心中明白,这些人站出来,不是因为自己巧言蛊惑,而是凌霄子长久以来的专断行事,早已伤透了各方的心,自己不过是给了天下人一个开口说话的契机。

温松阳再度拱手,声震殿宇:“望陛下明察,莫让一己权斗之私,伤了万千山门道脉。”

二十余位元老、宗门代表齐齐躬身,袍裾垂落,齐声道:“望陛下明察。”

这一声齐呼,回荡在恢弘辽阔的天帝殿穹顶之下,撞在四周雕满云纹的玉柱之上,久久不散。

凌霄子站在一旁,只觉那声声呼告,如同重石,一块一块压在自己肩头。他虽尚未被定罪,可朝堂舆论,已然大势已去。往后,他再想如往日一般一手遮天,已是绝无可能。

殿内周天星玉流转微光,照见殿上人心翻转。一场由北境军资而起的朝堂风波,已然越过单一的卷宗账册,演变成对凌霄子多年权柄行事的集体诘问。而苏玄宸,稳稳立在风波中央,不动声色接住了这一股汇聚而来的人心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