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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暗设通讯 南北无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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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密盟的誓约落定,帐内的酒意渐渐散去,只剩下沉甸甸的现实摆在二人眼前。

千里关山相隔,玄冰堡大营与凌霄主峰之间,横亘万重雪山、荒古隘口,还有凌霄子布下的层层侦缉网罗。寻常传讯玉符,只要经过驿道、宗门驿站,便会被主峰的侦讯阵术截获窥探;若是派遣暗卫奔走传递,一来路途遥远,往返动辄旬月,军情瞬息万变,消息传到之时早已时过境迁;二来沿途关卡遍布凌霄子的眼线,暗卫一旦暴露,不仅密报泄露,更会直接把南北同盟的底牌全盘掀开,招致灭顶大祸。

“盟约虽定,可消息不通,便是纸上空谈。”楚清涵指尖叩击案几,眉头微蹙,“凌霄子执掌天下道门的传讯体系,但凡公开的灵讯渠道,尽在他的监视之下。寻常秘纹玉简,只能做书信往来,却做不到实时互通。一旦主峰生出大变,或是北境遭遇魔潮突袭,远隔千里,我与你无法及时互通情报,再好的谋划,也容易落得被动。”

苏玄宸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帐外沉沉雪原。苍梧一脉,本就精通天地灵脉、草木道纹,上古建木大道之中,便有借山川地脉、草木灵根搭建远距离传讯的法门。只是这等跨千里的禁制大阵,耗费极大,又需要两样独有的信物作为阵引,缺一不可。

“我苍梧旧藏的道简之中,记载过一套遥墟传音禁制。”苏玄宸缓缓开口,语声沉静,“此阵并非寻常灵讯玉符,不借宗门驿传,不循世俗灵脉,以两种本源信物为引,借大地地脉流转气息,搭建一道隐秘的虚空通道。寻常修士的侦讯法阵,只能捕捉世俗灵力波动,却无法窥破这套以木道生机为根基的禁制。”

楚清涵闻言眼中一亮:“这套禁制,可有什么苛刻的条件?”

“有。”苏玄宸坦然道,“此阵需要双引,缺一不可。其一,需要苍梧一脉的本源木灵,以建木残韵作为阵核,这一点我手中可以备齐。当年苍梧山门覆灭,我拼死带出一截残存的建木古根,根须之中还留存着上古生机道韵,正是阵眼的根基。”

他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方小小的紫檀木匣,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截寸许长短的枯褐老根。根须看似干枯,可指尖轻轻触碰,便有一缕极淡的青碧生机缓缓流淌而出,那是历经浩劫依旧不曾断绝的建木余息。

“第二样引物,必须是一方镇守一方疆土的军道信物。”苏玄宸抬眼看向楚清涵,“北境十万镇北军,你手握大帅军符,这枚军符浸染北境万千将士的兵道血气,扎根北疆地脉,乃是天地认可的镇疆信物。以军符为另一道阵引,便可锚定北境大营的位置,与建木古根遥遥呼应。”

道家讲“同气相求,异引相感”,木道生机主流转,兵道血气主镇守,一柔一刚,一虚一实,两重本源相互勾连,方能在千里大地之下,开辟出一条不为外人察觉的隐秘传音通路。

楚清涵闻言,伸手自腰间暗袋取出一枚玄铁铸就的军符。符牌通体沉黑,上面镌刻镇北军的古老纹章,符身浸染沙场硝烟,沉淀无数将士的血气。这枚军符,是镇北军大帅的权柄象征,平日里从不离身,除了她本人,旁人无法催动军符内里的兵道灵力。

“此符便是镇北军大帅军符。”楚清涵将军符置于案上,“只是这跨千里禁制,布设之时会不会引动天地异象?若是光华冲天,灵力动荡,必然会引来凌霄子麾下侦阵修士的注意,反倒弄巧成拙。”

“这点我早已思虑周全。”苏玄宸说道,“遥墟传音禁制,本就是秘传之术,不做显化,不生霞光,不引风雷。大阵运转之时,灵力尽数沉于地脉深处,地表之上看不出半分异样。唯有持有双引信物之人,方能感知到阵道的讯息。旁人哪怕就在阵眼旁边,也察觉不到半点灵力异动。但此阵亦有局限,不能肆意传递海量信息,只可短讯密报,不可传送长篇卷宗;且阵力受地脉影响,若是遭遇魔域魔气扰动、或是主峰的大阵压制,便会出现短暂阻滞。”

二人商议妥当,决定不在中军帅帐之内布设阵眼。帅帐人来人往,容易被外人窥探。

楚清涵传令下去,令亲卫尽数退至营寨外围,封锁帅帐后方的地下密室。这处密室,是当年修筑玄冰堡之时预留的隐秘地室,深入冻土之下,四壁镶嵌隔绝灵力的寒玉,外面有层层军阵掩护,寻常探子绝难潜入。

夜色已深,北境的寒风在堡垒上空呼啸,营中巡夜士卒的脚步声远远传来,人间烟火喧嚣被厚重的土层隔绝在外。

密室之内,只点一盏幽微的灵火,火光昏沉,映照四壁寒玉。地面是坚厚的北境冻土,大地之下,万千地脉如血脉般蜿蜒流淌,一直绵延万里,直抵凌霄主峰所在的群山。

苏玄宸将那截建木古根,安放在密室地面预先开凿出的凹槽之中。古根落地,刹那之间,无数细密的青碧根须,如同活物一般,顺着冻土的缝隙悄然蔓延开来,钻入大地深处。淡淡的生机气息缓缓弥散,却不向上溢出,尽数沉入地脉。

楚清涵手持大帅军符,凝神静气,将自身兵道修为灌注于符牌之中。玄铁军符之上,原本沉寂的纹章缓缓亮起一层淡淡的银辉,万千沙场将士的血气,顺着军符渗入脚下冻土,与建木古根蔓延而出的木道根须,在地脉深处遥遥相触。

一者为苍梧建木的生机流转,一者为北境军道的镇疆血气。

两道本源力量,在千里大地的地脉之间,缓缓勾连。

没有轰鸣巨响,没有漫天光华,密室之中,只听见极细微的簌簌声响,仿佛草木在地底悄然生长。

苏玄宸双目微阖,以自身神魂为媒介,牵引两套本源信物。他口中默念苍梧上古的阵道咒诀,咒文低沉晦涩,乃是早已失传的旧派道语。

“地脉为途,木灵为引,兵符为锚,隔山相望,秘讯相通。”

咒诀落罢,两道力量彻底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