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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涵等候已久,闻得信号,手中紧握镇北军大帅佩剑,一身兵道修为尽数爆发。身后数千挑选而出的镇北军死士同时催动法器,万千兵戈灵光汇聚于佩剑剑锋之上。楚清涵足尖一点,身形腾空,迎着蚩魇直冲而上。
一者是执掌十万雄兵的人间大帅,兵道杀伐凛然;一者是魔域苦修百年的先锋主将,一身戾气滔天。
魔焰与兵光轰然相撞,天地间爆起刺目的光华巨响。蚩魇挥动白骨招魂幡,无数冤魂扑向楚清涵,想要侵蚀她的神魂。楚清涵心神坚如磐石,兵道本就是杀伐守护之道,剑锋纵横,金光斩碎扑面而来的冤魂。
就在蚩魇分心应对楚清涵之时,那柄由大阵地脉之力凝成的青金巨矛,自虚空轰然坠下。蚩魇心中大骇,想要抽身躲闪,可苏玄宸早已借算道锁死他周身的空间流转,周遭风雪都化作无形桎梏,封死他所有退避之路。
“不——!”
凄厉的魔吼响彻北境。
青金色巨矛贯体而入,专克魔祟的生机道炁瞬间撕裂蚩魇的魔元道基。他那强横的魔躯从胸口开始寸寸崩解,周身翻腾的魔焰如同被浇熄的炭火,快速消散,那面作恶多端的白骨招魂幡,也在灵光灼烧之下,碎裂成漫天飞灰。
魔域先锋主将蚩魇,当场殒命于两军阵前。
主将身死,魔军中枢彻底崩塌。
尚在冲锋的魔兵看见自家统帅顷刻间灰飞烟灭,顿时军心大乱。魔卒本就靠着蚩魇的魔威裹挟驱使,此刻主心骨一断,悍不畏死的凶狂瞬间瓦解,魔兵四下奔逃,有的向着魔域裂隙仓皇撤退,有的四散奔窜,沦为待宰的困兽。
“魔将已死!杀敌!”
城头之上,镇北军将士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楚清涵手握染血长剑,高声下令全线出击。堡门轰然打开,无数身披甲胄的骑兵修士呼啸冲出,借着大胜之势追杀溃散魔众。复合大阵继续铺开,清灵光辉扫过旷野,凡想要负隅顽抗的残魔,皆被阵道灵光涤荡剿灭。
厮杀之声漫过冰封旷野,残魔要么被就地斩杀,要么狼狈向极北魔域裂隙遁逃。三日三夜不间断的血战,终于迎来定局。
待到夕阳穿透厚重魔云,一缕金辉洒落满目疮痍的北境大地之时,战场上的喊杀声才缓缓平息。
旷野之上,到处皆是魔兵的尸身,乌黑魔血浸透冻土,一座座堡垒烽燧依旧屹立不倒。玄冰堡城头,镇北军的赤色帅旗,在残风之中烈烈飞扬。
捷报如同雪片一般,向着各个隘口、后方营寨飞速传去——魔兵主力击溃,先锋主将蚩魇授首,北境之危,就此化解。
消息传开,整条防线之上,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历经三日不眠不休的死战,满身血污、带着伤痕的将士们,高举手中兵刃,嘶吼欢呼,不少兵士满身是伤,喜极而泣。先前压在所有人心头那一层覆灭的阴霾,一朝尽数散去。
伤兵帐中,幸存的士卒听闻大捷,纷纷挣扎着坐起身,帐内一片欢腾。那些曾见过军备匮乏之苦,见过魔兵凶狂可怖的普通军士,心中感念万千。若无天机谷暗中送来的灵石丹药阵盘,若无苏玄宸精妙无双的推演算道,若无复合大阵死死压制魔炁,今日北境,早已是魔祸滔天。
玄冰堡主楼,大战落幕之后,满地狼藉尚未清理。
楚清涵收剑落地,重铠之上布满划痕,鬓角几缕发丝被魔火烧焦,气息虚浮,可眉眼之间是掩不住的释然。她望向关外广袤的雪原,劫后余生的苍茫,涌上心头。
苏玄宸缓步走到她身侧,儒衫也沾染了不少尘土与魔火灼痕,方才催动大阵凝聚巨矛,亦耗损他不少心神。他望着远方正在缓缓闭合的魔域裂隙,沉沉说道:“蚩魇已死,先锋主力溃散,北境这一场灭顶危机算是渡过去了。只是魔域本源未损,裂隙依旧存在,今日之胜,是守土之胜,而非根除魔祸。日后,仍需常备不懈。”
楚清涵微微颔首,抬手拭去脸颊沾染的一点血痕:“我明白。经此一战,镇北军守住家国,可主峰凌霄子,远在千里之外,必会听闻这场北境大捷。他心中猜忌与忌惮,只会愈发深重。”
残阳如雪,洒遍八百里边关。
全军上下,军心大振。只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边关之外,有魔域虎视眈眈;朝堂主峰之内,更有权奸暗怀鬼胎。沙场的硝烟暂歇,可另一场不见刀兵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