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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玄宸放下书卷,开口应答:“请进。”
木门开启,秦默迈步走入庭院。他目光不动声色,四下飞快扫过院落。地面青石完整,没有打斗碎裂的痕迹,院墙之上的护府结界灵光温润柔和,不见大战过后的残破。庭院古松依旧,晨露未干,一切都安安稳稳,没有半点异常。
秦默心中暗暗思索,面上却笑意和煦,拱手行礼:“苏客卿,近日昆仑墟大典筹备诸事繁杂,长老特意命我前来,与客卿商议各派修士入场的排布细则。”
苏玄宸侧身引他入厅堂落座,神态闲适,气息沉稳,神魂圆满,道基毫无损耗,不见一丝中毒衰败之相。
秦默一边与苏玄宸闲谈大典的章程,口中说着朝堂公务,眼角余光却不停打量苏玄宸的神态、周身灵力流转。他悄悄催动自身的探查术,神念小心翼翼向厅堂内部渗透,想要窥探是否有残留的毒炁、打斗的灵力余韵。
可厅堂之内,木土复合大阵早已将当日毒修留下的瘴毒气息尽数消解,所有交战痕迹被彻底抹除。秦默的神念探入,只感受到寻常的书卷灵气,没有半点邪毒残留。
他心中不由得泛起疑惑。
难不成巫玄那边出了变故?可看苏玄宸这般状态,完全不像是遭了毒丹暗算。
可秦默不敢轻易下定论。凌霄子叮嘱过,不可轻易表露怀疑,只能旁敲侧击。
闲谈片刻,秦默话锋微微一转,看似随口闲聊:“客卿近日接连处理朝堂大小事务,日夜操劳,想必神魂颇为耗损。听闻凌霄长老感念客卿辛苦,还特意遣人送来一枚上好疗伤丹药,不知客卿可有服用?”
这话便是试探。
他在暗中观察苏玄宸的神色,想看对方听到丹药一事,会不会有异样的反应。若是苏玄宸已经察觉丹药有毒,听到此话,必然会流露警惕、厌恶。
苏玄宸闻言,神色淡然,淡淡一笑:“那枚丹药我已然收下,只是近日尚且没有闲暇服用。待日后闲暇,再拿来调养便是。”
他语气平淡,没有惊怒,没有戒备,仿佛当真只是一枚普通的馈赠丹药,完全不知道其中藏着蚀魂销道丹的杀机。
秦默心中惊疑不定。
对方这般反应,究竟是真的毫不知情,还是早已看破,故作镇定?
他一时间难以分辨。
又闲谈片刻,商议完大典的公务,秦默便起身告辞。离开洞府的时候,他又回头再度扫视庭院四周,依旧寻不到半点破绽。
回到云渺殿,秦默立刻入内回禀。
凌霄子端坐殿中,神色紧绷,急切问道:“情况如何?苏玄宸状态怎样?洞府可有异样?”
秦默躬身回话:“回长老,苏玄宸气息圆满,神魂稳固,看不出中毒衰败的迹象。洞府内外一切如常,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额外的戒备。我借丹药一事旁敲侧击,他听闻那枚疗伤丹药,神色平静,并无异常。”
凌霄子听完,眉头锁得更紧,心底的疑虑越发深重。
“没有中毒迹象,洞府也无异常……”凌霄子来回踱步,“这就奇了。巫玄到底是生是死?是任务失败,还是已然得手,毒力尚未发作?”
他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若是巫玄已经失手被擒,那自己私通毒影教的秘密便随时有可能暴露。可眼下探查回来,苏玄宸又毫无异样,又不像是已经察觉阴谋。
“会不会是巫玄遁逃途中,遭遇变故,迟迟不能归来?”秦默开口猜测。
凌霄子摇了摇头,面色阴沉:“毒影教密使行事素来周密,不会无故延误。我不能坐以待毙。”
他思索片刻,又做出安排:“再遣心腹,隔三差五,以议事、送文书为由,轮番前去拜访。持续探查苏玄宸的动静。另外,密切留意大荒方向的传讯,等候巫玄归来。一旦巫玄回到云渺殿,我要第一时间亲自见他,问清全部始末。”
“还有,把我与毒影教往来的传讯信物,尽数妥善藏匿。若是真的事态有变,立刻销毁所有痕迹。”
殿内灵玉香烟气氤氲,可凌霄子的心底,却已是一片寒意。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暗刺计谋,如今变得迷雾重重。一边是迟迟没有音讯的毒使,一边是状态如常、看不出破绽的苏玄宸。
朝堂之上,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西隅客卿洞府之中,送走秦默之后,苏玄宸立于廊下,望着云渺殿的方向,眸光沉静。
他心中清楚,凌霄子的试探,仅仅只是开端。往后的时日,会有源源不断的心腹,借着各类公务名义前来打探虚实。
而此刻,巫玄正行走在宗门山道之间,身上带着大阵反噬留下的伪装内伤,正朝着云渺殿赶来。一场当面的对峙,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