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帐内灯火摇曳,案上摊开的,正是陆承渊方才命文书草拟完毕的补报军情奏牍。文书之中,将此番调兵,尽数归于防备边境妖祟滋扰,加固关隘防御。陆承渊心中尚存一丝侥幸,以为只要这份奏牍递到主峰,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便可以把这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帐外,驿使的马蹄踏碎山间夜色,高声传报主峰谕令。
陆承渊听闻信使到来,心中尚以为是主峰批复文书抵达,连忙传令传见。
当听见谕令内容——即刻返回主峰,赴天帝殿当堂对质。
一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自脚底直窜头顶。
陆承渊手中的奏牍玉笺,险些脱手滑落。
他瞬间便明白过来,私调兵马的事情,已然败露。而且主峰没有等候他的补报文书,直接召他回去对质,这绝非简单的申斥训诫。
帐下一众心腹副将听闻消息,尽数涌入大帐,人人面色惶急。
“将军!万万不可回主峰!这分明是凌霄子设下的圈套!一旦孤身返回,便是羊入虎口,任人摆布!”一名刀疤副将急声开口,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我北境数万将士,皆愿誓死追随将军!若是主峰要加害将军,我等便固守北境大营,拥兵自保,绝不束手就擒!”
“是啊将军!”另一位副将声音带着悲愤,“我们一心守边,不曾有半分反心,却要遭此构陷。与其回去受辱,不如据险而守!”
帐内群情激愤,将士们的怒火,在帐中熊熊燃烧。
陆承渊立在舆图之前,身躯微微颤抖。他一生征战沙场,刀枪剑雨未曾让他有过半分退缩,可此刻面对朝堂的罗网,只觉得满心无力。
若是拒不奉诏,那便是公然抗旨。一纸抗命的罪名落下,便是坐实谋逆的指控。届时凌霄子便可以名正言顺,调动宗门大军围剿北境大营。数万戍边将士,便要陷入内战战火,北境防线顷刻崩塌,域外妖祟会趁势破关,北疆百姓与修士,尽数要遭妖祸屠戮。
可若是奉旨回主峰,自己便会落入凌霄子的掌控之中,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进退之间,皆是死局。
陆承渊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鬓角的白发,在灯火之下格外刺眼。
“我是凌霄宗的戍边长老,受宗主诏令,不可抗旨不遵。”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我若不去,便是将数万将士,将整个北境,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帐下一众副将,语气沉重:“我孤身回主峰。大营之中,诸位务必谨守北境防线,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切记,不许擅自起兵,不可落入敌人圈套。一切以边关安危为重。”
他依旧抱着一丝渺茫的希冀。自己调兵,本心只为戍边自保,并无谋逆的念头。待到朝堂之上,将所有实情一一陈明,天帝或许能够看清其中曲折,还自己一个公道。
陆承渊迅速安排好北境大营一应防务,把兵权托付给最信得过的副将,只带寥寥数名亲卫,辞别大营,踏云向着凌霄主峰而去。
清元府之内,凌霄子收到信使传回的消息,知晓陆承渊已经动身返回主峰。
他立于窗前,望着远方北境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陆承渊,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朝堂的棋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而主峰西侧的客卿洞府,地底密室之中,周天星盘缓缓流转。苏玄宸静静看着星盘推演而出的卦象,心中了然。
当年苍梧三谷之祸,陆承渊奉宗门之令,率领北境大军封锁山谷外围,阻断苍梧一脉向外求援。他不是祸乱的主谋,却也是旧案的参与者。如今,朝堂权斗的漩涡,已经把他牢牢卷了进去。
苏玄宸提笔,在派系图谱之上落下批注:“凌霄子借私调兵马之实,罗织私蓄兵力、图谋不轨之辞,上奏天帝。陆承渊被迫奉诏归主峰,已然踏入罗网。”
指尖抚过腰间苍梧古木佩,玉佩上灼烧留下的焦痕,冰凉刺骨。
他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沉沉的怅然。陆承渊本是忠勇戍边的将领,却因为朝堂猜忌,一步步被逼到今日的绝境。世间因果,从来不分初心善恶,只看行迹。
主峰之上,依旧处处是昆仑墟大典筹备的烟火气息。往来修士熙熙攘攘,仙乐飘荡在一座座楼阁之间,一派太平盛景。
可天帝殿的朝堂之上,一场足以撼动北境军权的风暴,已经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