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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整理派系 划分敌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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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林中的夜色散去,山间晨雾漫过客卿洞府的檐角。

自昨夜十余位中小宗门长老悄然离去,整座山林便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仿佛那场密会不过是山风拂过松涛的一场幻梦。只是于苏玄宸心中,棋局已然又多了一重经纬,从前所得的情报皆是零散碎玉,散于各处,如星子零落夜空,如今却该一一收拢,细细梳理,辨明凌霄仙宗这一潭深水里,每一股暗流的来路与去向。

白日里仍需依例赴朝堂听议,或是随众巡查墟外禁制,周旋于诸位长老之间,言谈笑语皆需留三分余地,不可叫人窥破心中筹谋。是以整理派系一事,只可留至夜深。

是夜,云掩冰轮,月华稀淡,洞府外三重护阵缓缓运转,雾霭沉沉,隔绝了来自主峰方向的神识窥探。洞府主室只燃一盏青釉油灯,灯芯细小,昏黄微光摇摇曳曳,恰好照亮一方宽大的梨花木案,余下大半屋宇都沉在柔和的暗影之中。案边置着一只素色陶盏,盏中是微凉的山涧清茶,水汽早已散尽,只剩一缕极淡的苦香,漫在空气里。

苏玄宸屏退左右,连值守在外的暗卫也令其退至百丈之外,只留那名天机谷的阵法师守在洞府最外一重阵门,专司示警。

他自怀中取出一叠帛纸,皆是蔺玄机先后由密报送来的笺册,还有多日以来,他亲赴朝堂议事、墟口值守、坊市察言观色,一一默记于心,夜里悄悄誊下的手记。一张张薄笺堆叠在案上,字迹或密或疏,记着某位长老的性情癖好,某次争执之中的立场偏向,私下往来的人物,乃至门下弟子行事留下的痕迹,桩桩件件,看似琐碎无用,却都是观人观心的凭据。

道家有言,观星而知四时更替,察人而晓局势盈亏。人心便是世间最难推演的星象,有人如恒星,立场长久不移;有人似流星,随风向而变;更有暗星藏于夜幕,不显光华,却可于暗处掀起风波。《通天算经》之中,便有一篇观人衍数,不谈卜算祸福,只言察势,言人之执念、软肋、所求,便是其道心的破绽,亦是局势流转的契机。

苏玄宸盘膝坐于案前,指尖轻轻拂过最上方一卷密册。册上所载,是天机谷探微司耗费数年,潜入凌霄主峰,一点一滴搜集而来的情报,上至天帝座下元老,下至各殿主事执事,皆有简略记述,只是从前他忙于应对眼前危局,未曾有一整块闲暇,将这万千信息,汇成一幅完整图谱。

他取过一卷极长的素白帛布,平铺案上,帛布宽近三尺,长可丈余,又取一支松烟墨笔,笔尖蘸墨,却久久不曾落下。

他没有急于落笔,先闭目凝神,将入凌霄以来一幕幕见闻在心中过了一遍。

大殿之上,凌霄子振臂一呼,便有数位长老应声附和,行事咄咄逼人,急于扩张权柄,欲夺宗主之位;另有几位白发元老,遇事审慎,不偏不倚,不愿见任何人独揽大权,只求宗门法度不乱;掌兵的几位将领,性情刚烈,重实利而轻朝堂口舌之争,手握仙宗护卫、墟境戍卫之兵,是一股不可轻忽的武力;最后,便是昨夜松林盟约那十余家中小宗门,以及更多尚在观望、摇摆不定的依附小派。

如此一来,整座凌霄仙宗,便可大略划为四大阵营。

苏玄宸双目缓缓睁开,墨笔终于落下,先在帛布正中,轻描出凌霄主峰主峰大殿的简形,以此为中心,向外分出四道主干,每一道主干,代表一大阵营。

第一道,落笔最沉,墨色最深,上书:凌霄子夺权党。

这一阵营,乃是眼下势力最盛的一派。以凌霄子为首,其下便是执法堂一众心腹,那日墟外暗害于他的卫邾便在其列,还有礼殿、工殿不少执事,皆是凌霄子一手提拔。苏玄宸笔尖缓移,将一个个名号依次写下,每写下一人,便于名字一侧,小字批注此人把柄与软肋。

凌霄子本人,权欲过盛,急于登临宗主之位,行事急躁,求功心切,最大软肋便是根基不稳,急于拉拢人心,却又不耐长久蛰伏,极易被情绪牵动,做出冒险之举。

卫邾,性贪,私下挪用墟境值守的灵材,馈送亲信,更兼奉命暗害客卿,留有灵力玉牌为证,只是罪证尚且不足,不可轻易发难。

余下数名长老,各有各的牵绊,有的子孙后辈在外执掌分舵,有私相授受之嫌;有的修行遇障,急需昆仑墟之中一味独有灵材破境,此便是其执念;更有人早年便与毒影教有过隐秘往来,只是痕迹极浅,尚待进一步查证。

苏玄宸落笔之时,心中亦是暗自警醒。凌霄子一党,虽声势浩大,却并非铁板一块,麾下之人,或贪财,或求道,或惧威势被迫依附,各怀心思,若强行一击,反而会逼得他们抱团死守;若徐徐离间,令其内部生出嫌隙,方能事半功倍。

第二道主干,墨色稍淡,题曰:中立元老。

此辈多是凌霄仙宗老一辈长老,修行数百载,看淡权位,所求唯二,一是凌霄仙宗基业安稳,不起大乱;二是恪守旧规,不愿法度崩坏。他们既不愿见凌霄子独揽大权,也不愿生出一场宗门内斗,伤及仙宗根本,故而遇事多持调停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