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消息自然很快传入两大长老安插在坊市的眼线耳中。密报一封接着一封送入两座长老府邸。
刑律司大殿之内,左长老捏着密报,指节泛白,胸中怒火翻腾。他一拍案几,案上的玉砚震得微微跳动:“无稽之谈!何等宵小之辈,竟敢在主峰脚下散播这般恶毒流言,将私吞灵根的污水泼到我头上!此事定是右长老暗中指使,借一众外门弟子之口污蔑于我,动摇我在附庸宗门心中的威信。”
他门下的心腹执事躬身献策:“长老何不即刻调动刑律司人手,封锁整座坊市,逐户搜捕散播流言之人,抓到始作俑者当众处以重刑,以儆效尤。”
左长老眉头紧锁,沉思片刻,缓缓摇头。“万万不可。如今殿试正在进行之中,四方百宗弟子尽数汇聚于此,我若是骤然调动刑律司大肆搜捕,便坐实了旁人所言我滥用刑权、以暴力封堵众口的说法。届时所有赴试修士人人自危,流言只会愈演愈烈,反倒授给右长老弹劾我的把柄。”
他只能下令增派密探,悄无声息探查流言源头,却不敢大动干戈。明明怒火焚心,却只能强行隐忍,这份憋闷,尽数化作对右长老更深的猜忌。
另一边灵材府高台之上,右长老阅完密报,脸色亦是阴沉如水。他素来爱惜自己在一众附庸教派之中积攒的仁厚名声,如今流言四起,不少修士都在暗自怀疑他借掌管灵材库之便独吞先天灵根。
“好一招借刀杀人。左老贼素来心狠,定是他嫌近日附庸教派人心不稳,便造出这般流言,祸水东引,欲将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
他麾下谋士劝道:“长老可上表宗主,请宗主下诏昭告天下,言明先天灵根下落不明一事与您无关。”
右长老轻轻摆手,一声长叹:“没有实证的辩白,便是越描越黑。我若是急着上书自证清白,在外人看来反倒像是心中有鬼,急于开脱。”于是他同样选择隐忍,只派遣更多暗探,查探流言究竟出自谁手,心中已然笃定一切皆是左长老的阴谋。
两位长老互不沟通,彼此都认定是对方为了打压自己,一手策划了这场流言风波。往日尚且还有几分表面的礼让,如今心底嫌隙又深了一重,府中往来的信使愈发警惕,但凡对方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便视作蓄谋加害的先兆。
唯有凌霄宗主居于玉宸殿高处,俯瞰下方风起云涌。他自各方奏报得知坊市流言,只是轻轻翻阅卷宗,不置一词。如今两大长老互相牵制,恰好方便他居中平衡,维系主峰表面安稳。先天灵根一案虚无缥缈,没有半分确凿证据,宗主无意贸然插手这潭浑水,只是吩咐殿中内侍留意事态,静观风波起落。
殿试如期开考。
三日殿试完毕,榜单张贴于玉宸殿外的石壁之上,优胜者得以登入内门,余下万千失意修士,便收拾行囊,踏上归乡路途。这些来自四方百宗的少年修士,便是流动的信使。他们骑着灵驹,踏着山道,渡过江河,返回自己的山门。一路上,宿于驿馆之时,与同道闲谈;回到宗门之后,与师长同门夜话,都会将凌霄主峰听闻的那一段先天灵根传闻娓娓道来。
流言便顺着一条条山道江河,散向四域群山。一座座偏僻山门之内,宗主长老听闻弟子自主峰带回的闲话,纷纷陷入沉思。先前他们只是忌惮两大长老的威势,如今心底又多了一层疑虑:若是两大长老果真为一己私欲私吞先天灵根,那么年年纳贡、俯首依附,换来的又会是什么结局?
西境山墟木舍之内,探微司的捷报一封封送来。
蔺玄机摊开一卷情报,细细阅览四方传回的动静,缓缓开口:“我们不曾动用一兵一卒,不曾留下一纸证物,仅仅借一场殿试,万千归乡修士之口,便让这一缕疑云传遍四域。如今无数中小宗门修士心中,都已经埋下了一粒怀疑两大长老德行的种子。”
苏玄宸望向窗外沉沉群山,秋风穿过林木,簌簌作响。“可我们亦要清楚,流言终究只是流言,它可以搅动人心,却不能当做昭雪冤屈的证物。它只能作为棋局里的一阵风,吹动盘面上的棋子,却不能直接定胜负。我们不可贪恋借流言造势之便,频繁故技重施。一旦次数过多,两大长老便会警觉,察觉到这一股无处不在的暗流背后,有一只统一调度的手。”
蔺玄机合上情报,郑重颔首:“所言极是。造势当适可而止。如今风波已经散开,所有暗卫即刻收束踪迹,暂时停止一切流言散布之举,尽数蛰伏,销声匿迹。让两大长老困在互相猜忌的牢笼之中,自行内耗,我们退于幕后,静待事态继续发酵。”
二人将所有密报尽数投入烛火之中焚烧,纸卷化作点点灰烬,随风散入夜色。殿宇巍峨的凌霄主峰依旧高悬云海之上,殿内权贵尚且困于权斗,却无人知晓,来自四面八方无数微小人心的风向,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悄然发生了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