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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魔韵内敛 心性淬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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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寒来暑往,这般心性淬炼,一坚持便是数月之久。

最初之时,魔气尚且时常失控,只要心绪稍有起伏,指尖便会溢出缕缕黑雾,惹得周遭修士频频侧目。每当此时,苏玄宸便会起身走入街巷深处,穿梭在人流之间,看人做生意讨价还价,听邻里闲话家常,把心头翻涌的杀念,一点点消融在烟火人情之中。

他学着寻常市井散修那般,换上粗布短衫,褪去往日修士独有的清冷孤傲,偶尔还会蹲在街边与人讨价还价,购置干粮丹药。昔日举手投足间自带的锋锐杀气,被一点点磨去棱角。起初十分别扭,一身魔功带来的高傲本能屡屡作祟,不屑与凡夫俗子锱铢必较,可每一次克制住内心的狂傲,泥丸宫内的心魔便会衰弱一分,外泄的魔韵便会内敛一分。

道家言,返璞方能归真。修士修行,先求超凡脱俗,跳出凡俗桎梏,待到修为走到瓶颈,又要重新踏入红尘,拾起人间烟火,褪去一身仙道锋芒,方能更进一步。苏玄宸走的虽是魔道功法,可炼心的道理,与道门高士并无二致。

每到夜深人静,街巷归于沉寂,唯有河水潺潺流淌之声不绝于耳。他便独居在临河一间低矮民房之内,盘膝坐在硬板木床之上,继续打磨《万魔噬天诀》的气息流转。

他重新梳理功法运转路线,一改往日大开大合、肆意奔涌的运功路数,把原本外放的魔元尽数转入内腑,潜藏于筋骨血肉之间。魔气不再冲撞经脉外壁,转而在丹田之内缓缓循环往复,如同潜龙蛰伏深渊,不显露半分龙威。

上古魔神诞生于混沌浊煞之中,天性张扬,所以万魔噬天诀原本的法门,讲究气冲斗牛,威压万里。苏玄宸逆改部分行气法门,取道家潜龙勿用的卦理,藏锋守拙,把万千凶煞收拢于五脏神府。肝藏怒,肺藏杀,心藏狂,脾藏躁,肾藏煞,五种魔性分藏于五脏之内,分门禁锢,互不串联,自然不会轻易外泄。

每当五脏之内的魔念躁动,他便诵读清静经文,以道门清净之道调和魔功浊煞之气。一正一邪两道法门在肉身之中彼此交融,渐渐生出一种奇妙平衡。戾气不再向外宣泄,转而向内打磨肉身神魂,昔日难以压制的凶性,慢慢化作潜藏在血脉深处的底蕴。

又是一轮月圆之夜,月华如水,倾泻在小院青砖之上。

苏玄宸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无色无味,再无往日黑雾缭绕的景象。他缓缓抬起手掌,指尖干干净净,没有半分魔气外泄,若是旁人站在身前,只能感受到一名修为平平的市井散修气息,再也察觉不到半分万古魔功的凶煞威压。

他抬手抚摸自身经脉,往日时时躁动翻涌的魔元,此刻温顺如水,静静蛰伏在丹田深处,只有当他主动催动功法之时,万千魔影才会骤然苏醒,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凶性藏于内,温雅显于外。

褪去了动辄就要大开杀戒的躁动杀伐,褪去了修士高人一等的孤傲冷厉,此刻的苏玄宸,眉眼平和,举止从容,一身粗布衣衫,混迹在金陵市井街巷里,与千千万万谋生糊口的散修别无二致。走在闹市之中,商行的探子、道门的巡查修士从他身旁擦肩而过,也只会将他视作一个囊中拮据、只求安稳度日的普通修行者,绝不会联想到身怀无上魔功的修行之人。

他推开木门,缓步走到河边,看着粼粼波光倒映一轮明月。

大道万千,殊途同归。正道修士炼心,以无欲无求降服心魔;魔道修士炼心,若是一味放纵凶性,最终只会被魔功吞噬自我,唯有主动收敛锋芒,淬炼心性,才能驾驭魔功,而不是沦为魔功的傀儡。

他脚下踏着青石板,耳畔再度响起街巷里此起彼伏的喧闹人声。包子铺的热气腾空而起,沿河渔船缓缓靠岸,小贩推着木车沿街叫卖,红尘烟火扑面而来。

数月红尘磨心,万千戾气收束神魂。

《万魔噬天诀》的魔韵彻底内敛,再也不会轻易泄露分毫。外在是混迹市井、与世无争的闲散修士,内里是封存万魔、蓄势待发的蛰伏猛虎。心性经过这一番日复一日的反复捶打,如同烈火锻铁,千锤百炼,褪去杂质,愈发坚韧沉稳。往后再周旋于金陵商行利益纷争、黑市明暗博弈之中,他便可从容蛰伏,不动声色,任凭风浪四起,自身稳如古井,波澜不惊。

苏玄宸望着金陵城万家灯火,唇角泛起一抹浅淡笑意,再无半分戾气,只剩市井凡人独有的平静淡然。

心神稳固,魔元潜藏,心性圆满,接下来,便可静待时机,搅动金陵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