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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生阴阳,剑分雌雄;情起青梅,心照山海。
苍梧千年剑道,不止有孤绝锋锐的杀伐之意,亦藏有温润相守的温柔初心。剑山之内,云溪相伴,清风为媒,月色作证,多少年少情愫,都藏在朝夕练剑、岁岁相守的岁月里,淡而绵长,静而深沉。
苍梧圣女楚清涵,与少宗主王升,自垂髫稚龄便相识相伴,青梅竹马,同饮一山灵泉,共悟一脉剑理。二人一同踏过剑山春雪,一同看过枫林秋霜,一同在青云剑台悟剑千日夜,一同于藏经古阁翻阅道卷万余章。年岁渐长,稚气褪去,那份朝夕相伴的亲近,早已悄然化作剑心相通、灵魂相契的深情爱慕,藏于眉眼之间,隐于进退之中,不必言说,便已心知肚明。
楚清涵出身苍梧隐世清修一脉,承上古玄女道韵,修静心养阴之剑,兼悟道家清心守元之理。她身姿清婉,眉目温婉如画,肌肤莹润似月下凝霜,一袭月白素纱剑裙衬得身姿纤柔雅致,青丝仅用一枚冰玉簪轻绾,不施粉黛,不染繁华。性情沉静柔和,心思细腻通透,既有圣女该有的端庄清雅,亦有剑修骨子里的坚韧通透。她不似寻常女修偏爱符箓丹药、脂粉雅物,一生所爱,唯有一剑,一山,一人。
若说王升的剑,是苍梧锋锐傲骨,宁折不弯,向阳而生,凛然不屈;那楚清涵的剑,便是山间流云溪月,温润内敛,守心藏锋,静水流深。一刚一柔,一阳一阴,一主杀伐护道,一主静心守山。二人剑路互补,道心相融,千百次对练拆招之中,剑气相缠,心意互通,早已是旁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道侣。
苍梧上下,自宗主长老到入门弟子,人人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王升是宗门未来支柱,天资冠绝南疆;楚清涵是苍梧圣女,德行清雅,道心纯粹,掌宗门祭祀礼法,守一脉清修道韵。二人相配,既是剑心相合,亦是宗门传承的万全之策。于是宗门长老齐聚议事大殿,推演命格道缘,占卜天地气运,几番商议定论,终是郑重敲定二人婚约,择定良辰吉日,待秋霜染尽剑山枫林,便行大典,礼成大婚。
婚约既定,消息传遍整座苍梧剑山。一时之间,山门上下喜气融融,殿宇悬素绫,剑台沐清风,弟子们奔走相贺,长老们抚须含笑。千年剑山素来清寂寡欢,少有情爱喜庆之事如此牵动人心,满门欢喜萦绕山间,流云亦似温柔了几分。人人皆道,苍梧双璧相合,剑道兴盛可期,山门安稳无忧,这是天定良缘,亦是宗门大幸。
白日喧嚣散尽,暮色漫过千山层林,一轮皓月缓缓升上中天。月华如水,清辉洒落苍梧群山,遍覆青石剑台,流照山间竹影。夜风轻拂,竹林簌簌作响,山间灵泉叮咚轻鸣,天地间褪去白日练剑的肃杀,只剩一派清幽安宁,恰是二人素来偏爱独处静心之时。
今夜月圆,星光疏朗,青云剑台无人打扰,只留王升与楚清涵二人相对而立。
月色铺陈在青石台面之上,映得剑痕纹路愈发清晰古老,历代剑修残留的温和剑意萦绕周遭,不喧不躁,恰好衬得此间情意绵长悠远。王升褪去白日练剑的肃然锋芒,青衫随风轻摆,眉目柔和,少了几分少宗主的威严,多了几分少年温柔情态。楚清涵立于对面,月华落满肩头,眸光清澈如水,恬静温婉,褪去圣女端庄,只剩女儿家的细腻柔软。
二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默契抬手,各自抽出腰间佩剑。
王升长剑名「苍峰」,剑身青凝如远山叠翠,剑脊藏千年山灵之气,出鞘之时无凌厉杀伐,唯有沉稳厚重,傲骨天成;楚清涵短剑名「月璃」,剑刃莹白似月华凝露,剑身绕阴柔清心道韵,轻细雅致,灵动温婉,藏守心护山之意。
两道剑光一青一白,在月光之下缓缓流转,不疾不徐,相对起舞。
并非厮杀搏命的凶险剑招,亦非宗门演练的规制剑式,只是二人自幼相伴,私下磨合千遍万遍的随心剑舞。剑影交错之间,进退呼应,起落相随;剑意交融之时,刚柔并济,阴阳相济。王升剑势沉稳护住周遭,如青山屹立不倒;楚清涵剑姿灵动缠绕相伴,似月光缠绵不离。一招一式,皆是默契;一进一退,皆是心意。
夜风穿林,月华浸剑,剑鸣清越相和,低柔婉转,绕着整座青云剑台久久不散。
几番剑舞收势,二人收剑入鞘,并肩立于剑台栏杆之侧,望向月下连绵无尽的苍梧群山。山间雾气轻绕,古松静默伫立,远处宗门殿宇灯火点点,静谧安然。
月色温柔,心事悄然流露。楚清涵望着远山云海,眉宇之间,渐渐凝起一丝淡淡的忧色,温婉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顾虑。她素来心思细腻,看得比旁人更远,比少年意气的王升更为清醒通透。
她轻声开口,嗓音清柔如溪泉漱石,轻缓而凝重:「汇途,近日凌霄仙宗行事,愈发咄咄逼人了。」
一句话,轻轻打破月下温柔氛围,牵出山门之外潜藏的风雨暗流。
王升闻言,眸光微微一动,转头看向身侧少女。他知晓楚清涵心思缜密,素来留心外界局势变化,比只潜心练剑的自己看得更为透彻。
楚清涵缓缓续道:「凌霄手握仙籍、秘境、天劫三重权柄,威压万宗已久。近来半年,接连削减南疆各大宗门秘境名额,收回边缘小宗仙籍认证,稍有不从,便暗中打压气运,断其灵脉。诸多依附小宗纷纷俯首,不敢有半分违逆。我苍梧千年傲骨,不肯屈膝称臣,不肯献上传承妥协退让,早已成了凌霄眼中钉肉中刺。如今隐忍尚且相安,来日只怕……风雨将至,山门难安。」
她言语轻柔,却字字戳中要害。玄女道心素来善于观气运、察兴衰,她早已从天地气机流转之中,窥见凌霄日益暴涨的戾气与针对苍梧的森森恶意。温柔之下,是藏不住的忧心忡忡,是对宗门前路最深的牵挂与不安。她怕千年剑山一朝倾覆,怕安稳岁月骤然破碎,怕眼前之人卷入无尽风波险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