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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姥娘闭上双眼,老泪顺着苍老的面颊缓缓滑落。
她无声地流了一会儿眼泪,才睁开眼,接过孙大舅母递过来的帕子,抹了抹脸。
“老二家的。”
孙二舅母忙应声。
孙姥娘抓着手里的帕子,昏黄的老眼紧盯着孙二舅母,眼里露出星星点点的希冀。
“老二家的,除了这两样东西,你还把啥给了兴哥媳妇?二房的钱在谁那里?你的衣裳首饰在谁那里?你婚前的嫁妆在谁那里?”
孙二舅母不敢看孙姥娘的眼睛:“娘……”
“你这孩子快说呀!”孙姥娘急得抓起孙二舅母的手,叫起了孙二舅母的闺名,“素娥啊,你娘家没啥人了!你带过来的嫁妆,是你亲爹娘留给你的一点念想,和你族中的叔伯们凑出来的东西,你可不能把这些东西糟践了啊!”
孙二舅母终于撑不住,伏在孙姥娘的肩头大哭。
“兴哥媳妇会算账,说家里的银钱放在她那里,她能帮忙管钱,我不敢不跟相公商议,就没敢给她,只把我的一部分嫁妆给了她。”
“今儿个苏香秀头上的簪子,手上的银镯子,有一多半都是我的嫁妆,被兴哥媳妇拿回娘家,做了她二哥娶媳妇用的聘礼……房契是我给了她,可存帖……我不知道存帖是咋到她手里的……”
屋子里只剩下孙二舅母的哭声。
立在炕沿边上的许氏一声都不敢吭,也不敢抬头。
半晌,孙姥娘才厉声呵斥许氏。
“许氏!你婆母的东西,还剩下多少?”
许氏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还……还有些陈年的衣裳料子……几床被子……”
“你给我闭嘴!”
孙姥娘一声大吼,把许氏吓得当场痛哭。
“我知道你平常爱往你娘家搬东西,你婆母心软,不说你,我这个当奶的,也不好意思越过你婆母去管教你,我寻思着,搬就搬吧,不就是些米面粮油么?过日子计较这些干啥。”
“可你这孩子咋能把你婆母的嫁妆都搬到你娘家去?你婆母老实不多话,信任你,才把嫁妆交到你手上,你就这么糟践她的心?”
许氏依旧只会哭。
孙姥娘问她啥,她都说不上来,就是低头呜呜哭。
“别哭了,”孙姥娘无奈叹气,“你说说吧,那房契和存帖是咋回事?你婆母交给你管着,你为啥拿回娘家去?”
许氏还是不肯说,孙姥娘便动了怒气。
“老二!给兴哥儿写信,叫他赶紧回来一趟,休妻!”
众人都猛地吸了一口气。
春妮率先扶住孙姥娘的胳膊:“姥娘,二表嫂才生了孩子,这还不足两个月,这……这咋能休妻呀!”
孙大舅母和吴氏也都在劝孙姥娘消消气。
孙姥娘谁的话都不听,瞪着许氏,非逼着许氏表态。
“许氏,你要是实话实说,今日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快说!”
许氏打了个哆嗦。
她咬着嘴唇,硬着头皮道:“我怕……我怕放在家里有人会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