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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冲着王贵安来的。
小蝶的话,越发验证了春妮的猜想。
此事必定是陆怀干的。
陆怀这个畜生,为了陆家的名声,当真是丧尽天良。
“舅母……”
小蝶紧紧抱着春妮的胳膊,那双酷似韩山杏的眼睛里,盈满了泪珠。
“他们会不会把妹妹带走?我好怕。”
“他们敢!”
春妮恶狠狠地咬了咬牙。
“小蝶,你和小蜓只管安心地在这里住着,别管这些事了,这些都是大人要管的事,你们小孩子别想这么多。”
两个孩子小小年纪,就目睹亲爹和亲奶的惨死,春妮是真的很怕两个孩子承受不住。
小蜓还好说,毕竟年纪小,好好哄一哄,耐心些,温柔些,说不定就能叫孩子忘了这一切。
可小蝶不行。
小蝶已经懂事了。
凶手的声音,已经刻在了小蝶的脑子里。
恐怕小蝶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春妮就格外心疼这个懂事的小丫头。
“小蝶,舅母不希望你总惦记着这件事……”
“舅母,”小蝶满脸是泪,“山匪杀了我爹和我奶,官府会杀了山匪吗?”
春妮不知道要如何回话。
她很庆幸。
庆幸小蝶心思单纯,还以为杀害王贵安和王老太太的人是山匪。
如此一来,她根本不需要花心思来哄骗小蝶。
只等着官府剿灭山匪后,宽慰小蝶几句,小蝶就能渐渐放下此事。
可她又很难过。
难过中夹杂着愧疚和愤怒。
小孩子心思单纯,以为杀害至亲的只是山匪。
大人却什么都知道。
这对姊妹俩的仇人根本不是山匪,而是她们的亲舅舅。
她们的亲舅舅是伯爷,即便在朝中没有实权,但身上担着一个乐山伯的名头,她们这样的平民百姓一辈子都别想走到这种达官贵人跟前。
更别提报仇了。
春妮没法替两个孩子报仇申冤,也没法告诉两个孩子真相。
她只能一辈子瞒着两个孩子,心里能不愧疚和愤怒么?
愧疚于欺瞒,愤怒于无能。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冷意透过窗户传进屋里。
春妮抱着两个孩子翻身躺下,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她把小蜓和福子放在一起,单单只搂着小蝶一个人。
“官府已经出兵去剿灭山匪了,你舅舅就是去带路的,说不定,你舅舅这会儿已经跟山匪交上手了,虽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山匪杀了你爹和你奶,但只要把这群山匪都杀了,就相当于是给你报仇了,是不是?”
小蝶眼睛亮晶晶的:“把他们都杀光!山匪最坏了!”
春妮拍了拍小蝶的后背:“好,都杀光。”
敞开心扉说了这么多心里话,小蝶总算舒展开眉头。
春妮又哄了哄她,她便睡过去了。
春妮也累得够呛,搂着孩子们呼呼大睡,一觉睡到饭点。
醒来时,外头还在下雨。
老廖穿着蓑衣,在草料场巡视了一番,除了几间失修的空仓房在漏雨,其他的都没事。
“姑娘,那几间空仓房漏水太厉害了,这雨要是再下两日,恐怕那仓房就得塌。”
真叫老廖说中了。
暴雨直到第二日早上,才稍微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