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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震动来自广播塔。
不是声音。
整座城市的玻璃同时颤了一下。
高原进入一层。
十字路口,所有市民的手势失去意义。
有人挥手拦车。
司机只看见手臂摆动,不明白对方要停,还是让路。
交警站在路中间,连续比出转向动作。
车辆却开始乱冲。
林枫拧动车把,贴着两辆轿车之间穿过。配送箱擦过后视镜,火星一闪。
秦霜从侧面追上。
她抬手做出斩断动作,又指向广播塔。
抢回面单。
林枫摇头。
秦霜扣住车把,逼他减速。她取出两枚瓶盖,分别代表高原和复制面单,用冰刃将面单那枚钉穿。
先夺件。
规则自然结束。
林枫抓起代表市民的一把石子。
他将面单瓶盖拔走。
石子仍旧散乱。
全城的人依旧无法表达。
秦霜盯了两秒,松开手。
问题不是纸。
是七十二万人连拒绝都无法说出。
广播塔里,高原踏上二层。
道路两侧,所有图画开始褪色。
广告上的人脸还在。
商品却成了空白轮廓。
医院墙上的急救流程图消失。消防栓标识消失。幼儿园里,孩子画出的房子、太阳和父母,转眼只剩白纸。
苏晚晴展开节点图。
金线刚形成路线,便被黑色舌影舔断。
赵无极坐在货运斗里,扯了扯林枫衣角。
他用两根手指模拟走路,又指了指高楼。
绕后。
动作刚完成,两根手指突然不再代表人。
赵无极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记得想表达什么。
却无法把这个意思交给别人。
高原踏上三层。
交通信号灯全部熄灭。
不是停电。
是红、黄、绿失去了规则含义。
十字路口彻底堵死。
林枫跳下摩托。
他搬起隔离墩,直接砸开商场侧门。货运通道贯穿两条街,可以绕过堵塞区。
秦霜看向他。
林枫指向配送箱,又指向通道。
没有固定手势。
只有骑手对路线的判断。
这次没被抹掉。
三人冲入商场。
广播忽然亮起。
扬声器没有传出人声,却有一段意思直接钻进所有人脑海。
“青岳节点将于四十四分钟后改变用途。”
“倒计时结束前,无明确反对意见,视为全体收件者同意签收。”
“沉默,即认可。”
商场里,数百人同时抬头。
有人张嘴怒骂。
没有声音。
有人抓起口红,在墙上写下“不”。
横竖刚落,红色痕迹立刻消失。
有人用手机录制视频。
嘴唇在动。
回放时,连口型都变成模糊影像。
无舌使站在广播塔四层,喉咙里的舌头一根根展开。
每吞掉一次反驳,复制面单底部便多出一点红色。
不是市民同意。
是规则将无法反对,判定为没有异议。
秦霜抽出冰刃。
她在地面划出广播塔结构,指向塔顶。
这次意思没有消失。
因为她表达的不是拒绝,只是进攻路线。
林枫却按住冰刃。
秦霜皱眉。
林枫指向塔顶,做出抢夺动作。
随后又指向满街市民,摊开双手。
面单抢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