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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引让这两人恶心得不行,抬脚又要踹他,黄芸却道:
“方三郎,我……我不去庵堂……我……我与……徐郎君做妾。”
方引看着她冷笑:
“你忘了自己为什么换了这条裙子了?”
黄芸的脸一白,徐同却连声道:
“我……我是灌多了黄汤!真的,我平日里不是这样的!你问七娘,你问她!我……我就是喜欢芸儿妹妹喜欢得紧了,才见了几日就放不下,一时糊涂……”
他又转向黄芸“芸儿妹妹,你信我这一回!我若再对你动手动脚,叫我天打雷劈!我这就回去写契书,把城南那间绸缎铺子过到你名下!你捏着契书,我还敢欺负你?”
黄芸嘴唇动了动,她原本不知道银钱的重要,可这几个月见陈博文的样子,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她还在想着,方引又踢了徐同一脚:
“那铺子在不在你名下都两说,还……”
不等他说完,徐同忙上前抱了他的腿腆着脸道:
“在我名下,真在我名下。那是我母亲私下贴补我的!我一会子就去过户!好芸儿妹妹,我实话与你说,我家中嫡妻是个贤惠的,从不与人争竞,你只管安心……”
方引听不下去了,一脚将徐同踹了一个滚儿,弯腰去提黄芸。
黄芸手脚并用退了几步:
“方三郎!我不去庵堂!”
方引的腰都没有直起来,只皱眉盯着她:
“你想好了?这徐同是什么人,你今日也看见了。做妻子都不是良配,更何况是给这种人做妾?
我也没有非让你去庵堂呀,你去我家织布,织布又不累……”
黄芸低下头:
“谁说织布不累?一坐一整日,手脚不闲,手都磨粗了,腰都坐塌了……”她说完,仰起头,脸上全是泪痕,可一字一句又说得清楚无比:
“我才十六岁,我不想去庵堂,也不想坐在织机前日日操劳。你说得对,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没有幡然悔悟便能重新开始的道理。
可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不是黄家二娘子,我就是一个典来的妾生养的,亲人又没了的小娘子……”
方引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说织布操劳。可锦娘天天都坐在织机前,从来都是笑眯眯的,他就没想过原来织布这般累。
他心里一酸,和锦娘成亲以来,事事都是她迁就自己,又要照看阿爹,又要挣银钱,还要和庞家、黄家走动。
自己不过是带了只钗和镯子回来,就好似对她多好一般。这么想着,他就想抽自家一记耳光。锦娘什么都好,就是找夫婿的眼光不行。
这般想再看黄芸他就更没了耐心:
“你既想好了,便如此罢。只我回去,你这事我对黄家提也不会提,以后,全靠你自家了。”
他看了一眼徐同,徐同以为他要问铺子过户的事,忙道:
“马上就去过户!”
方引嗤笑:“这顿打你就打算白挨了?”
徐同本来要爬起来,听了他这话忙又躺下去:
“小官人虽是打了我,却给了我一段好姻缘,我感激还感激不过来呢,还说什么白不白打?这顿打,千金不换呢!”
方引瞪了他一眼,想骂他一句蠢才,却又想这人蠢些,对黄芸来说总不是坏事,便冷笑道: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家只有你与黄二娘子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