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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黄二娘的委屈(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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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芸!你还当你是知州府里的二娘子吗?!”陈博文狰狞着一张脸,额角、脖颈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你知不知道,你那狠心的祖父早就对外说你暴病死了!”

黄二娘听了这话,竟连疼都忘了,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博文一把将她搡到地上,狞笑着道:

“你那祖父祖母可是疼你疼得紧,风光大葬呢!半个常州府的人都知道!那陪嫁……不对,是陪葬,陪葬丰厚得很呢!”

“你胡说!”黄二娘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尖得变了调,“你胡说!我……我好好的!怎么会死了!你胡说!”

她拼命推了陈博文一把,陈博文竟被她推了个踉跄,用手指了她冷笑:

“你知道你的陪葬是什么吗?就是你带出来的这些首饰!哈哈哈哈……黄芬玉这个老狗!他说这些首饰是你的陪葬!”

“你胡说!不许你骂我祖父!”黄二娘一下扑上去,竟将陈博文扑了个跟头。陈博文一把掀翻了她,翻身起来,头发也散了,衣襟也扯歪了,那张曾经让她一见倾心的俊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还在这儿给我摆什么官家娘子的款儿?!黄二娘死了!随你是谁,活着也是死了!你家里人再不管你了!”

黄二娘被他掀翻在地上,仰面躺着,一动不动。黄二娘死了?她活得好好的,祖父祖母怎么就说她死了?那她是谁?她是谁呢?

陈博文从地上爬起来,用脚踢了踢她:“滚起来!”

黄二娘的脸上全是泪,透过泪光,她看见了那个披头散发、面色青白的男人,目光狰狞,表情狠厉,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在太平寺竹林里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的影子?

陈博文见她不说话,拿脚踩在她腹上,略用了些力道。黄二娘哪里受过这个,疼得身子一下子弓了起来,嘴唇咬得发白。

“滚起来!以后再不许见那姓沈的荡妇!”

黄二娘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不看陈博文,她终于明白,黄二娘真的死了。如今活着的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黄芸罢了。

什么官家娘子,什么知州孙女,全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陈博文见她还是不说话,一把从地上拉起她,又将她摔到床上:

“你现在有什么?黄芸,你有什么?!”他狞笑着,一手钳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来,“你长得这般美貌,又还是个完璧,怕是也能卖不少钱吧?”

黄二娘浑身发冷,如坠冰窟。她想哀求,可看着陈博文那张脸,却又觉得哀求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她的泪无声地滚落下来,落在陈博文钳着她下巴的手背上。

陈博文嫌恶地松了手,在她衣裳上擦了擦,抛下她出去了。屋里屋外都静悄悄的,她在床上躺会子,肚子不那般疼了,才她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灶屋将手脸仔仔细细地洗净了。

她回到屋里,重新换了衣裳。那是一件藕荷色的对襟罗衫,袖口绣着折枝海棠,是她新做的。她又坐下梳头,将一头乌压压的长发绾成整齐的圆髻,插上那只赤金八宝钗,又戴上珍珠耳珰。

镜中的女娘面容苍白,可眉眼依旧是美的,只那双眼睛里再没有神采。

她翻遍了箱子,找出一块白绫,又端了一只杌子放在屋梁下,踩上去将白绫搭过梁木,打了个死结。

这事她做过一次了,那次是为了嫁给这个男人,这次,是为了再不见这个男人。

她将脖子伸进绫圈里,脚下一蹬。

杌子翻倒了,砸在地上“咣当”一声。